天飞雪当中迴荡:“臣孔行尧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谨奏:”
“伏惟琅琊之王,承天御极,德合乾坤。神武奋扬,扫六合而靖烟尘;仁风浩荡,抚八荒以安黎庶。臣闻“顺天者昌”,“民无二王”,今观天命攸归,实乃歷数在躬。”
“念臣世居闕里,忝守先庙,本应“见危授命”。然思圣人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况我王上“行仁义之师”,“施汤武之政”,实开万世太平之基。臣谨率合族子弟,焚香北拜,献舆图、籍户册,伏愿“效芹曝之诚”。”
“庶几“山河同日月常新”“圣教共皇图永存”。无任瞻天仰圣,屏营待命之至!”
“衍圣公臣孔行尧昧死谨奏!”
嘶!
高头大马之上,杨和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的哆嗦著。
看看吧。
这就是衍圣公。
这就是读书人,文化人。
这拍马屁的功夫,寻常人那是一万个赶不上的,还仁义之师,汤武之证,还万事太平之基,还有那一句:山河同日月长新,圣教共皇图永存!夸得杨和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又用力吸了口气,总算是勉强压住了胸中衝动,然后伸出右手,当下立马便有两名杨家僕役,一人搀扶著杨和兴的胳膊,一人匍匐於地面,做人凳之用。
脚掌践踏著僕役的脊背,杨和兴终於下了马,又稍稍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这才衝著孔行尧走去,当走到孔行尧面前的时候,脸上原本的得意已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和煦的笑意,弯下腰,看了一眼那降表,这才双手捉住孔行尧的臂膀:“哎呀,孔兄,您这是在做什么?”
“你我二人乃是多年好友,现如今孔兄居然行此大礼,岂非是要折了小老儿的寿数?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孔行尧则是辞让一番:“不可,之前兄弟相称,自然无需这么多规矩,然而现在,杨兄已经是琅琊之王,举大义之旗,谋图霸业,这规矩便不能废了。”这般说著,甚至还挣扎著又行了一次叩首礼,这才在杨和兴的搀扶之下起了身。
“诸位贤侄,也快快起身,地上寒凉,莫要伤了身子。”杨和兴好生安抚著,对孔行尧的谦卑和恭顺颇为满意,这才是臣服的正確姿势,若是能多收服一些像孔家这样的家族,何愁大事不成?
便在这时,旁边长野雅一和完顏广智两人身后的女真和倭寇蛮子,早就已经受不了了,看著眼前的金城府,喉咙中是如同野兽低吼一般的咆哮。
这些狼崽子们,终究是控制不住了呢。
听著手下传来的动静,长野雅一和完顏广智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得意,下一瞬便齐声衝著杨和兴开口说道:“杨家主,现如今城门已破,之前答应我们的事情,可该兑现了?”
此时此刻,刚刚降服了代表圣人一脉的孔家,杨和兴正处於兴奋之中,听到这话心中便有些不喜。长野雅一和完顏广智想要什么,杨和兴自然是知晓,无非便是屠城,洗劫金城府的財富,女人,粮食。
原本杨和兴的確是充诺过两人,每破一城都允许女真和倭寇劫掠三日,但那时候的杨和兴以为倭寇和女真便是攻城的主力,然而现如今是孔行尧主动献城投降,和你们两个又有什么关係?还想要劫掠三日,未免有些过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倭寇和女真,一个个都是贪得无厌之徒,劫掠三日之后整个城市几乎都变成了一座死城,城中活人几乎被屠戮大半,粮食银钱更是被尽数搜刮乾净,便是杨和兴想要重新招募一些兵卒,扩充杨家兵力都极难做到。
只不过现在依旧不是和倭寇,女真撕破脸的时候,杨家的兵力依旧不足,武器装备训练都不够完善,是以纵然心中不喜,杨和兴还是忍耐下来:“老夫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三日,女真和倭寇可在金城府劫掠三日。”
此言一出,孔行尧登时变了脸色。
“然,孔家已经臣服,今日若不是孔兄主动打开城门,我们想要进入金城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以孔家任何人不得下手,还望两位能约束好自己的手下。”
长野雅一和完顏广智相视一眼,心中也是有些不满,偌大金城府最有钱的地方便是孔府,不能对孔府下手,又能搜刮多少银钱?不过孔府势力庞大,杨和兴若是一心维护,他们这边还真不好做什么。
是以,儘管心中不爽,却也只能暂时忍了下来,回首交代了一声麾下的兄弟,下一瞬,隨著一声声嘹亮的嚎叫,数万名倭寇和女真蛮子,就像是刚出笼的野兽,嚎叫著,咆哮著,挥舞著手中弯刀,朝向一栋栋房屋扑了过去。
火光的映照下,一双双眼睛,都在闪著猩红的光。
积雪实在是太厚了,再加上城门上的守城百姓被提前诛杀,以至於杨家乱军到了城门口都无人察觉,直至此刻,当房门被踹开,当床榻之上的百姓刚刚睁开眼睛,弯刀已经带著淒冷的寒芒劈砍下来————悽厉的惨叫声,骤然撕裂夜空。
血从脖子中喷出,喷在窗户上,黄色的窗纸都被染成猩红。
有人从房间中跑出来,刚跑出去没两步,一把弯刀就已经从后方劈了下来,颈椎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