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瓷器直接化作细碎的粉末。
杨家七老之一的杨和兴,甚至也无法维持平日里的悠然,以及一切尽在掌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沉稳,但见那一张皱巴巴的麵皮仿佛触电一般抽搐著,老脸之上满是愤怒,甚至是怨毒。
嫡亲的孙子杨瀟,嫡亲的长孙女杨云姝,於多日之前前往平阳,杨和兴开出了相当不错的价码,甚至准备將杨云姝嫁给宋言,通过联姻来缓和双方之间的关係,从而避免宋言將矛头对准杨家,好给杨家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他觉得自己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而且宋言现在的处境其实也颇为微妙,莫看他受封燕王,一时间风头无两,可他终究只是一个駙马,是一个外姓人,就算寧和帝能容忍宋言手上掌握著寧国最重要的兵权,可这种容忍又能持续多长时间?
一旦寧国境內,世家门阀,文官集团被寧和帝彻底镇压,寧和帝大权在握,成为真正的皇帝,那手握重兵镇守边疆的燕王,就会成为寧和帝下一个忌惮的对象。即便寧和帝真能容忍燕王的存在,那下一任帝王呢,是否还能容忍这般不受控制的力量?
因此在杨和兴看来,燕王和杨家最好的相处方式便是斗而不破。
就是双方维持著敌对关係,可以互相爭斗,甚至偶有伤亡也可以接受,但绝对不能赶尽杀绝。说是养寇自重也好,总之,杨家就是燕王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一旦杨家消亡,燕王也就到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时候。
他相信宋言是个聪明人,自然也能看出这其中诀窍。
所以,他並不担心杨瀟和杨云姝的安全,就算宋言无意同杨家联姻,也不会对两人怎么样,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更何况杨瀟和杨云姝名义上还是主动到平阳拜访的客人。
只是让杨和兴没想到的是,姐弟两个一入平阳便没了消息,过去许多时日,也不见两人归来,杨和兴心中有些不安,忙派人秘密潜入平阳,这才得来了一个让他几乎疯掉的消息——杨瀟,杨云姝在拜会之时,试图刺杀燕王,已经被燕王宋言当场诛杀。
何等拙劣的藉口啊。
嫡长孙女,嫡孙,就这样死了?
天知道,在杨和兴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大脑当中嗡嗡作响,甚至一瞬间的功夫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早该想到的啊。
那宋言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按照规矩办事的疯子啊。
世间的常理,约定俗成的规矩,对於宋言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一想到两个最优秀的嫡孙,一个最优秀的嫡孙女,尽皆死於宋言之手,便是杨和兴也沉稳不了,仿佛一头苍老但狂暴的雄狮,面目狰狞,目眥欲裂,佝僂的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宋言,吾誓杀汝!”
沙哑的声音中,蕴藏著无尽的怨恨。
就在这时,议事堂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望去,便瞧见管家带著一个中年男子,正急匆匆朝这边走来,看两人脸上震惊,不安的表情,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杨和兴虽震怒,却也不愿在下人面前失了体面。
抿了抿唇重新坐在椅子上,看了屋外管家一眼,示意两人进来。
刚踏入议事堂,那中年男子甚至顾不得行礼,急匆匆的张口:“家主,各位各各位老爷,不不不好了出大事儿了”男子拼命的喘息著,胸腔以难以想像的频率快速起伏,很显然累的不轻,一时间甚至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
杨和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柔声安抚道:“莫要慌张,先静下心,慢慢说,便是天大的事情也有我们几把老骨头顶著。”
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明明在几秒钟之前,还在为孙子孙女的死怒不可遏,不过眨眼之间便已经切换到寻常家主状態。
甚至说,那略显沙哑的声音,还透出几分慈祥。
中年男子便闭上了眼睛,用力吸了口气,然后又慢慢吐出,躁动的心跳终於平復了一些,这才缓缓开口:“家主,十三爷那边出事儿了?”
杨和兴眉头缓缓挑起,眉心微蹙:“何事?”
“十三爷他他当街把寧和帝杀了!”
嗡!
此言一出,议事堂瞬间炸锅。
原本还想要表现一下什么叫沉稳的五个老头霎时间脸色大变,便是连坐都坐不住了,身子蹭的一下站起,皱巴巴的脸皮更是扭曲成一团,脸上表情是难以名状的惊悚。
什么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什么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全都是狗屁。
便是杨和兴,佝僂的身子都忍不住再次哆嗦起来,瞪大的眼睛当中满是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沙哑的声音,透著已经压不住的疯狂。
那般模样,让前来报信的中年男子都感觉脊椎发麻,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十三爷当街刺杀了寧和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和兴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近乎咆哮一般的嘶吼著:“老十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疯了不成?”
当街弒君啊。
即便是在杨家权势滔天的时候,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