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身上漆黑的鎧甲,能看到那厚重的头盔,亮银的面甲,还有那金属的战靴!
更夸张的是,就连胯下的战马,都披掛著一层具装鎧甲。
这他妈也太奢侈了吧?
什么时候中原生铁的產量已经到了能给战马披掛鎧甲的地步了?
重骑兵。
这是重骑兵啊。
速度虽然不算太快,可衝锋过来之时,就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不断逼近,难以形容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难以呼吸。
就算是再张狂的蛮族战兵,也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放。”
终於,燕王的重骑兵已经进入到了长弓的射程范围之內,伊列伊列高举的战刀猛然落下。
嗡。
无数长弓同时鬆开弓弦,那一剎那,匯聚成一道沉闷的响声,箭矢如同一片飞蝗从地面窜起,猛然扑向对面的燕王铁骑。
从半空中斜斜落下的箭支携带著巨大的动能,虽然是用白骨打磨成的箭头,但射穿人类的血肉之躯却也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可就在这一个,让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密密麻麻的箭雨笼罩在具装骑兵的身上,然后便是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所有的箭支被尽数弹开,更有甚者骨头打磨成的箭头承受不住这种衝击,直接化作细碎的骨粉。
而具装盔甲之上,只是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凹陷。
甚至就连具装重骑兵衝锋的势头都没有半点减缓。
沉重的铁甲匯聚在一处,宛如一道汹涌流淌的钢铁洪流,以横扫千军的狂暴姿態,狠狠的砸在了血肉之躯上。
鲜血喷溅,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
东陵城。
这边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是个不错的天气,清晨的阳光刚刚驱散了秋日的浅雾,笼罩了偌大的皇宫。
御书房中,寧和帝安静的坐著。
御案上,摆满了数不清的奏章,都是批覆过的,显然昨日晚上寧和帝应是没有合眼的。
寧和帝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了。
这一点,朝堂上的官员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的出来。
於朝官眼中,下一任皇帝自然是从洛天枢,洛天权两人之中挑选,而两位皇子在朝堂上又没有半点根基,现在去討好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两位皇子除了第一日在朝堂上露个面之外,便甚少出现在眾人面前。
有些时候,甚至会让人忘了两位王子已经回归的事情。
都以为,洛天枢和洛天权应是在皇宫之中帮忙寧和帝处理一些政务,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並非如此,朝堂政务,包括中书省送上来的奏章,也全都是寧和帝亲自在处理。
寧和帝轻轻闭著眼,但他並没有睡著。
头,很疼。
脸颊时不时便会轻轻抽搐。
寧和帝在拼命的忍耐著,呼吸有些紊乱,直至这个时候,寧和帝大约终於能够明白宋言所说的脑子里长了个肉瘤是怎样的滋味,他感觉脑袋似是快要被什么东西撑破了一样闷疼著。
但他是皇帝,不管脑袋里的疼痛究竟已经到了怎样的程度,他也不能丟了皇帝的威严和体面,似是之前那般以头撞墙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再出现的。
耳边传来脚步声。
寧和帝抿了抿唇,终於睁开了眼睛,入眼所见赫然是魏忠佝僂的身影,寧和帝稍稍咧了咧唇角:“那杨和信,来了吗?”
魏忠看了看寧和帝,当瞧见寧和帝苍白的脸色,还有龟裂的嘴唇和疲惫的双眼的时候,魏忠眼神中闪过一丝悽然的心疼,但还是点了点头:“回陛下,已经到了皇城之外,正在等待陛下詔令。”
“终於来啦。”寧和帝笑了笑。
疲倦的眼神中居然稍稍流露出一些解脱的神色。
自从杨家放出消息,杨和信將代表琅琊杨氏,入皇城向皇帝乞罪之后,寧和帝便一直等著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杨和信的行程比他预料中的还要慢上很多。
原本三五天的功夫就能到达,愣是被杨和信拖延了半个月。
大概是杨家担心乞罪无用,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拜访了好几个州府的刺史刺史不是京官,虽然影响力比不得京城中的大员,但寧和帝想要伸手杀掉几百上千里之外的刺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不知杨家给了这些刺史什么好处,总之,这些时日寧和帝收到了六本奏章,每一本都是在讲述寧国立国之时杨家所立下的功勋,杨和同有罪,但实在不適宜牵连整个杨家,並且表示为了请罪,杨家愿意献上一大笔银钱。
这些刺史,暂时充当了杨家和寧和帝之间传声筒的作用。
赔偿的银钱,从最初的百万两,到两百万两,五百万两,以至於现如今的白银千万。寧和帝的態度,也从最初的暴怒,到不屑,到心动却又拉不下脸面,再到后面,公然表示杨家已经將杨和同一脉逐出族谱,他其实並没有牵连琅琊杨氏的意思。
是有点打脸。
但,总是要为將来的事情做一些铺垫的。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寧和帝吐了口气,再次问道。
魏忠佝僂的身子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