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女人喊娘?小时候也就罢了,怎地现在都已经成年了,还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好尷尬,好尷尬,好尷尬。
这一瞬,林雪羞愤欲死,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若是让驛馆里面的那些楚国人瞧见林雪现在这般模样,多半会大吃一惊,谁能想到战场上英姿颯爽丝毫不逊男儿的林雪將军,居然也会露出这般羞红脸颊的小女儿姿態。
林雪也不知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便是坚守著楚国的关隘,面对匈奴数万大军也不会有半分恐慌,可面对眼前这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女人的时候,却是有些失了方寸,仿佛有种源自本能的慌张:“抱,抱歉是我失了礼数,还望夫人勿怪。”
眼瞧著林雪慌里慌张的模样,洛玉衡只是柔柔的笑了笑,伸手將林雪手中的寒具接过,放在唇中咬了一口:“酥酥脆脆,倒是不错。”
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林雪心头的慌张却是莫名散去了不少,洛玉衡脸上的笑意,似是有著某种奇怪的力量,让林雪也跟著笑了起来:“夫人喜欢便好。”
“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洛玉衡笑了笑问道:“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客栈门口。”
“看姑娘年纪,倒是和我的大女儿差不多。”
“可是和娘亲走散了,要不要我帮忙找找?”
这不管何时,洛玉衡的声音总是轻轻柔柔,不带半分火气。
林雪笑著摇了摇头:“多谢夫人掛念,只是不用了,我的娘亲早就已经不在了,適才只是心有所感,让夫人见笑了。”
“倒是个可怜的。”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洛玉衡幽幽的吐了口气:“听姑娘的口音,不是寧国人吧?”
“嗯,楚国人。”林雪並未否认这一点,口音这种东西实在是难以改变,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是楚国使节,倒是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而且也不知怎地,林雪感觉和这位夫人说话很舒服,是以心中也並不排斥,当然林雪很有分寸,真正重要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楚国吗”洛玉衡轻轻呢喃著,视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长安街道。
此时已经是深夜。
街道早已不復白日的喧囂。
绝大部分的摊贩都已经撤走,还有一些小贩正在收拾东西,大抵也是准备回家了。
寧国皇城,绝大部分时间並没有宵禁这种规矩,晚上並不禁止行人,游客,但不管怎么说到了眼下这时辰,街面上也基本不会有太多客人,继续这样熬著便有些不太划算,一些人收拾好东西便衝著街头走去,但还是有不少商贩在苦苦坚持。
倒是比洛玉衡记忆中,深夜的长安街稍稍热闹了一些。
偶尔还有一些商贩,时不时会將目光看过来。
不知是被洛玉衡和林雪的美貌吸引,还是希望这两个客人,能在自己的摊位买上一点东西。
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吵闹的声音,从青楼的方向传来。
不是群玉苑,只是外城长安街旁一个普普通通的青楼罢了,几个公子发生了口角,然后便廝打在一起,偶尔有愤愤的声音自夜空中传来,大抵是为了某个魁在爭风吃醋。
这类事情並不稀奇,偌大的东陵城,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相比较內城,外城到底还是更混乱一些。
內城居住的都是世家门阀,达官贵人,皇室宗亲,不管內心如何齷齪,表面上大都维持著谦谦君子的模样,便是偶尔发生了什么衝突,也都是一笑置之,背地里慢慢寻找机会找回场子也就是了,吵吵闹闹打架斗殴平白失了体面。
但外城不同,外城居住的多是小官,商人,规矩便没那么多,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情况不在少数,不过基本上也不会闹的太大,维持秩序的禁卫军应该很快就会出现,然后这些浪荡子一个个就会变的很老实,乖乖被兵丁们押著,丟到监牢等著第二天家里父兄带钱来赎人。
据说,这已经成了东陵府衙和禁卫军赚外钱极重要的一门渠道。
洛玉衡收回视线,脸上笑意不减:“说起来,楚国距离东陵可是不远,姑娘来这边可是有什么要事?可还有其他亲人跟隨?这一路,可是不算太平。”
林雪便点了点头:“跟著商队涨涨见识罢了,商队僱佣有鏢师,倒是不用担心什么。”林雪觉得自己没有撒谎,毕竟使团明面上说是为了重新確立两国邦交,但实际上也是为了索要之前寧国答应的岁幣,这是赚钱的买卖,说是商队也没问题,至於那数百名兵卒和数十名高境界武者,客串一下鏢师问题也不大。 短暂的顿了一下之后,林雪再次开口,声音中多少带著一些狐疑:“话说,夫人也是东陵人吗?现在天色已晚,夫人缘何不曾回府?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夫人儘管开口,我旁的本事没有,唯独还有一把子力气,全当刚刚不敬的赔罪。”
这话倒不是胡说。
楚国社会风气开放,晚上没什么人出门,那是天气太冷,若是到了夏天,乘著夜幕於河边避暑纳凉的夫人,小姐不知凡几,当然自是少不了一些趁机钻进小树林的野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