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知已经成年。
大约是这短短的时间承受了太过沉重的压抑,整个人骤然间鬆了下来,张赐便有些扛不住,身子踉踉蹌蹌的后退,直至靠在马车上这才停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张赐稍微安心一点,但宋言却是不行,他的治下出了命案,便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著尸体,旁边贾毅飞也开始匯报初步调查得来的线索:“受害人,女性,年龄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身上衣著普通,应是平民之家的女子,死前曾遭受虐待”
扫了一眼尸体,从头到脚,全身都是粘稠的血跡,破破烂烂的襦裙下面,是更加破烂的皮肤,可想而知在临死之前的那一段时间这个女人究竟经歷了什么。
下手之人绝对是个变態。
“这里不是案发现场,应该是死后被人拋尸在这边。”
“凶器应该是鞭子之类的东西,並没有致命伤,这女人应该是被活活疼死的。”
“而且,女人死前应该还遭受了凌辱,身上有被侵犯过后的痕跡。”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之后,贾毅飞再次开口说道:“刺史大人,下官怀疑平阳城內有异族混入,这女人应该也是死於异族蛮子之手。
宋言瞳孔猛地收缩:“怎么说?”
贾毅飞轻轻吐了口气,蹲下身子两根手指於一处伤口捻了一点东西,这才站起身来:“刺史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宋言有些狐疑,但还是认真看了过去,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几息这才有些不確定的说道:“是什么东西的绒毛?”
贾毅飞点头:“的確是某些动物表皮上的绒毛。”
“刺史大人可知道马鞭是用什么做的吗?”
宋言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於中原四国,不管是马鞭还是其他用处的鞭子,多以竹子,实木作为手柄,又以柳条或者是藤条编制鞭身,一些贵族又喜欢以彩色的纸张,或是绸布,作为鞭穗。”贾毅飞侃侃而谈:“而女真匈奴,各种鞭子则是多用牛角,羊角甚至是兽骨作为手柄,又以牛皮,羊皮,马皮切割成条状编织在一起。”
“兽皮上的鬃毛虽然会处理掉,但这些细碎的绒毛,却是多有残余。”
“是以我推测,凶手极有可能是匈奴人,亦或是女真人。”
不愧是曾经在刑部做过官的。
如此细致,这些绒毛若不是贾毅飞主动捻起来,便是宋言都发现不了。
而且,这知识储备量未免也太丰富了一些。
宋言脑海中虽然有数不清的典籍,这些知识应该也是有的,但想不到那便半点办法都没有。
怒火,已经於宋言的胸腔中翻涌。
平阳城可是他的地盘啊,居然被异族闯入,甚至还肆意虐杀城中女子。
好,好的很啊。
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宋言脸上。
“安排下去,调动平阳城所有黑甲士和府兵,封锁平阳四门,严禁任何人进出,敢有擅闯者,杀无赦。”
“另,分出两千人马,隨我搜查平阳所有客栈。”
目光凝视著地上的尸体,宋言面色冰冷又阴鬱。
儘管他很清楚在这古代,人不如牛马。
可眼睁睁看著治下一名汉女,被异族残害,胸中就像是有一道关,他无法心安理得的跨过。
杀意,縈绕於心头。 隨著差役以最快的速度將命令传达,就在绝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整个军营已经沸腾起来。
数以万计的黑甲士,府兵迅速披上了冰冷的盔甲。
轰轰轰
伴隨著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四道城门迅速被封锁。
便是苍穹中的弦月,似是也受不了这般肃杀的气氛,悄悄躲进了云层。
风来客栈。
青年正坐在椅子上喘著气,饮著酒。
半刻钟的疲惫,需要两刻钟的休息,如此方能重振旗鼓。
床榻上,依旧是那个鲜血淋漓的尸体。
不知怎地,平常看到这种血淋淋的模样,青年总是会有种別样的兴奋,可是现在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居然有种难以名状的厌恶。
心臟,砰砰砰的跳著。
莫名的,有些心慌。
这种感觉让青年很不舒服,眉头紧皱,越看越感觉床榻上的尸体有些碍眼,狠狠往喉咙里灌下去了半壶酒:“把这具尸体处理一下。”身后,中年男子低垂著脑袋於无人看到的角落抿了抿唇,对青年的颐气指使多少是有些不满的,但最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站起身子,走到床榻旁边,寻了一块破布,便將尸体包裹在里面。
不知怎地,青年眼皮猛地一跳,心中升起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之前的尸体,你是如何处置的?”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略微诧异,他自问对这青年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些时日被他祸害的女子少说也有十几个了,知道这就是个禽兽,今日这般在意尸体如何处置,当真是第一次。
闻言也没有多想,只是隨意说道:“我丟在了城外的河沟。”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