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我带兵,剿灭了商孔所有人,但晋地终究不是我的地盘,黑甲士也不可能一直在商孔那边守著。最多也只是搜刮一番,带走明面上能看到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至於家宅,商铺这些不动產,终究是带不走的。”
“甚至就连金银珠宝这些,应该也搜刮不了多少,这样的家族应该都有隱秘的,存放金银的地方。在我离开之后,圣孔便能打著同一个祖先,都是亲戚的旗號,將商孔剩下的资財全部吞掉,莫要小看那些不动產,稍稍整理一下,卖出去绝对是天价。”
青鸞愕然。
不得不说,宋言的分析的確是很有道理。
可青鸞就是感觉有些无法相信,那可是堂堂孔圣人的后代啊,这样坑害另一个大家族,难道就为了一些银钱?
总觉得,有些掉价,有些难以置信。
宋言则是摊了摊手,面色冷漠:“为什么不会呢?”
“孔子都曾经曰过:財帛动人心。”
青鸞翻了个白眼,她虽然没多少文化,却也知道这句话绝不是孔圣人说的。
“一千两,一万两,圣孔可能不是特別在意,但如果是一百万两,一千万两呢?圣孔还能无动於衷?”宋言呵了一声。
“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就在彩衣出事儿前几日,孔家有旁支,忽然承认商孔和圣孔有亲,会不会太巧合了一点?”
也就是那时候,平阳初定,女真那边也还没有马踏王庭,刚刚覆灭了黄家,杀了几百个官员,平阳城內也是人心惶惶而且宋言也隱隱察觉到有人在背后操纵著这一切,是以才控制著心中的暴躁,没有直接將商孔灭了门,否则圣孔的计划,怕是就要成了。
他忽然间想起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世家门阀,成百上千。
漫长的时间中,有的家族短暂的兴盛到极致就陡然没落;也有家族,悄无声息之间便淹没在歷史的长河,亦有家族浮浮沉沉,却亘古长存。但不管怎样,这些家族因为朝代的更替,皇帝的更换,乃至於气候的变化,都有一个起起伏伏的过程,时而没落,时而兴盛。
但孔家,和这些世家门阀截然不同。
不管是哪个朝代,不管是谁做皇帝,只要还用儒家学说治理国家,就不得不承认並且尊崇圣孔的地位。
於另一个时空中,汉高祖刘邦最先封孔子八世孙孔腾为奉祀君,至唐朝玄宗时期,敕封孔子嫡系后裔文宣公,享正五品待遇;至北宋仁宗確立衍圣公封號,享五品待遇;到元朝,维持衍圣公封號,享受三品待遇;至明朝,官居一品,班列文官之首;至清朝,官居正一品,特许紫禁城骑马,御道行走。
可以看出孔家的发展,是一个隨著时间流逝,稳步上升的过程。
而衍圣公也成了中国歷史上唯一延续千年的世袭公爵,其本质便是王朝与儒家共治天下的一个符號!
最最重要的是,每一个皇帝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性,也是为了拉拢孔家和天下读书人的支持,都会对孔家大加封赏,除却金银玉帛之外,还有大量田產。哪怕改朝换代,前朝赏赐的田產,新上位的皇帝也不会收回,而是在这基础上再加封赏。
这就导致,孔家名下的田產越来越多,到明朝时候,整个曲阜乃至周边的一些区域,几乎都是孔家的地盘。按照时间线来算,现在距离明朝大约还差了六七百年。这时候的圣孔一家,即便是获得了赏赐应该也是颇为有限,至少远远没有明朝时期那般富庶。
而圣孔一家,又子嗣眾多。
日子不免拮据了一些,比之其他世家门阀自然是远远不如,在这种情况下眼馋商孔那泼天富贵,实属正常。
只是,算计商孔也就算计了。
可居然连他宋言,甚至是小姨子洛彩衣都给算计进去,还差点儿让洛彩衣受了伤害
这已经是取死之道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旦证实了心中推测,宋言会让圣孔那一帮软骨头,明白算计他是怎样的后果!
青鸞不说话了。
儘管她有些无法接受,圣人之后怎会如此齷齪,却一时间找不到理由去辩驳。
而宋言,则是依旧在沉思。
他能感觉到这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孔家搞出这么大动静,难道仅仅就只是借著自己的手,吞掉商孔的家財?
总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若是再往深处想一想,晋地八大家背后是谁?
是白鷺书院。
是一眾朝堂高官。 若是自己动了商孔,势必会和白鷺书院水火不容,不死不休,到那时朝堂上便是数不清的弹劾。便是不死,说不得也会从剥夺官职和爵位,怕是连手里的兵权也要交出来。
难道说,圣孔真正的目的,其实是黑甲士?
宋言按照这个思路大概想了一番,若是他们计划顺利的话,那平阳这边就瞬间处於一个权力真空的状况,白鷺书院,杨家,皇权互相牵制,谁也不想其他两方掌控著这一股力量。
如此,一番妥协之后,这平阳府刺史包括指挥边军和黑甲士的权力,很有可能落到不属於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