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拦我,我杀你全家。
这一句话,还在宋锦程的耳畔迴荡。
这种事情,宋言做的出来。
这就是个疯子。
看看他来东陵之后都做了什么?安寧侯夫人,世子,郭胜全家,宋哲,乃至於孙灝,他是真敢杀人的。
可那些又都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杨妙清,宋云,宋震,宋哲的死,已经让宋锦程很是悲伤,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其他儿子全都死在宋言手上。宋锦程的手指摩挲著茶杯,心中正在思虑著要不要將这茶杯摔碎,隱藏在客堂外的死士便会一拥而上,乱刀將宋言剁成肉酱。
好歹也在东陵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专门做脏事儿的心腹自然还是有的,其中有几人实力还相当不错,至少解决掉宋言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可是他不敢。
没错,就是不敢。
宋言可是寧和帝眼前的红人。
宋言和宋明宇,宋明舟一路步行回来,不知多少人瞧见他进了工部尚书府,宋锦程不得不慎重考虑,如若宋言死在自己家,他是否能扛得住来自寧和帝的怒火。更重要的是,宋言这个卑鄙无耻的傢伙,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会將洛天衣带在身边,他培养的那些心腹虽然实力不错,可还真未必能打的贏洛天衣。
洛天衣现在不见踪影,可谁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藏在某个角落,悄悄窥视著这边?
这样想著,宋锦程便颇为迟疑,不断转动著桌子上的茶杯,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
眼瞧著宋锦程的模样,宋言脸上便满是笑意,他大概能猜的出来宋锦程想要做些什么,却是半点都不担心宋锦程有一点猜错了,那就是他身边不是只有洛天衣一个九品武者,还有一个实力比洛天衣还要稍微强一点的紫玉。两人在宋明宇和宋明舟眼前同宋言分开,可实际上,却是一直悄悄跟在后面。
所以,安全感满满。
宋锦程的面色还在不断变化,思虑著得失。
他已经死了那么多亲儿子,不能继续让宋言这样杀下去了。
说起来,就算宋言被他杀了,寧和帝也未必能將他怎样,两位门下侍中,还有杨家同样將宋言当做眼中钉,若是他除掉宋言,等於是同时帮杨家和白鷺书院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麻烦,纵然是寧和帝想要惩戒於他,杨和同和两个门下侍中定然会保下他。
而且,王爷也不会坐视不理。
宋言还被所有的文官厌恶,若是他除掉宋言,甚至有机会成为文官之首。
这样想著,心中便不免有些燥热。
洛天衣那女人,他也是知道的,会几手舞枪弄棒的功夫,可说到底终究是个女人,便是实力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他身边可是有那人安排的四十九个悍不畏死的死士,四十九个对一个,大抵是不会输的。
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心中一旦拿定了主意,便会拼命为自己寻找藉口,仿佛这样能让自己想做的事情成功率更高一点。
这是本能。
他捏著茶杯的手便抖个不停。
几息过后,啪嚓一声。
茶杯跌落在地面。
茶水喷溅的到处都是。
霎时间,宋言和宋锦程都是忽地抬头,凝视著对方。
空旷的客堂中,只剩下两人砰砰砰的心跳,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死寂,再无任何动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想像中埋伏好的刀斧手並未出现,宋锦程麵皮抽搐,心里已经开始忍不住骂娘: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四十九个死士,每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就是要用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怎地这茶杯碎了,却是不见人出来?
难不成,是茶杯摔碎的声音太小?
宋言也是面色古怪,他现在是真希望能有五百刀斧手忽然间一拥而上,如此他便有了对宋锦程动手的理由。不然的话,宋锦程名义上还是他二叔,还是极为热情的邀请他到府上用餐,他莫名其妙便將二叔给杀了,这事儿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一时间,两人便这样僵住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宋锦程忽地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人老了,手抖了,不中用了,言儿莫怪。”
宋言也缓缓笑了,原本近乎冰封的气氛终於缓慢的融化:“原来是手抖了啊,我还以为你在客堂外面埋伏了五百刀斧手,就等著摔杯为號,便一拥而上將我剁成肉酱,刚刚我可是真真嚇了一跳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锦程面色一僵,忙摆手说道:“怎么会,你可是我最喜欢的侄子,咱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你这孩子就是喜欢瞎想。”
“欸,不过这也不怪你。”
“毕竟你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有点警惕心在身上也实属正常。”
宋锦程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一边说著,一边悄悄擦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就在刚刚,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宋锦程就感觉浑身上下被迅速滋生出来的汗水湿透。
他甚至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知道,那四十九个死士,绝对不会背叛,之所以没有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