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他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些原本还能维持笑意的公子,此时此刻一个个都有些崩不住了,虚假的笑意隱去,面色阴沉。
倒是那薛玉呵呵一笑:“这位公子,有自信是好事,却也未免太过小瞧天下人了。”
宋言不语,只是嘴角勾起浅浅的弧线。
那略带嘲讽的笑容,让四周书生都有些无法维持温文尔雅的体面,脸色更显难看,甚至还有人嚷嚷著莫要让他跑了,瞧不起天下读书人之类的话。
当著咱的面撬小姨子?还用得著给你们留顏面?真瞧不起你们这些书生又何妨?更何况,跟李白杜甫苏东坡辛弃疾这些大佬比起来,说一句在场各位全是垃圾,那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眼见四周嘈杂声更盛,薛玉面上笑意更浓:“兄台,你这好像已经触了眾怒,要是不留下一首好词,怕是走不了啦。”
宋言也不甚在意,笑了笑,抬脚便衝著群玉苑的画舫走去。
紫玉和洛天衣也连忙跟上。 画舫上,千姿百態。
不少靚丽女子都盯著这位狂士,有惊讶,有好奇,也有怜悯,更有甚者眼神中带著一点想要看看宋言出丑的幸灾乐祸。於有心人的宣扬之下,这边的事情迅速被传开了,便是旁边其他画舫也知晓群玉苑这边出了一个藐视天下读书人的狂徒,一艘艘画舫便不由衝著这边靠拢。
便是岸边,也拥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都好奇这位狂徒,究竟能写出来怎样的传世佳作。
“小苹,笔墨纸砚。”
到得画舫,紫玉便挥挥手叫来了一个姑娘。
群玉苑內的姑娘们,自是认得紫玉的,当下便有一个身材娇小,小脸儿圆嘟嘟的,透著几分俏皮和可爱的丫头去准备了。唰的一下,洛天衣小脑袋便歪了过来,清亮的眸子凝视著宋言,不知怎地,居然让宋言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仿佛自己变成了等待审判的嫌犯。
於那白白嫩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几息,洛天衣这才收回了目光:“原来,那位姑娘就是小苹啊,的確是娇小玲瓏的可爱丫头,难怪让你念念不忘,就是不知姐夫什么时候来的东陵?”
宋言眼皮登时耷拉下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叫小苹就跟自己有关係了?还念念不忘?
倒是紫玉,於旁边掩嘴轻笑:“天衣却是有所不知,自从公子那一首《临江仙》传遍大江南北之后,寧国境內便多出了不少叫小苹的姑娘,尤其是以青楼,画舫,勾栏居多。”
“那丫头,原本是不叫这个名字的。”
“那叫什么?”
“叫小红。”
好吧,宋言明白了,还是那句『记得小苹初见』惹的祸。
隨意打量了一下画舫,画舫里面还有一些房间,多是群玉苑魁休息所用,便是尊贵的客人也不得入內的。
魁和一般妓子不同。
她们虽然接客,但多只是表演音律,舞蹈,唱词,喝喝茶,饮饮酒,服务范围不包括陪睡这一条。能成为魁的,无论相貌,身段,才情皆是上上之选,虽出身娼所,却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时常有富商公子,一掷千金,却是连见一面都不成,每每有这样的事情传出,魁的身价便会再次飆升,是以宋言严重怀疑那所谓的富商公子很有可能是魁自己找的托。
这边的动静,便是那些魁也惊动了,便有三个枝招展,嫵媚婀娜的女子与闺阁中走出,也想要看看这蔑视天下读书人的狂生,究竟是何许人也。三个魁的出现,也让现场的气氛变的更加热烈。
宋言隨意看了眼便没太大兴趣,三个魁相貌是不错,然比起小姨子和紫玉还是要差了少许。
一片喧囂中,小苹备好笔墨纸砚。
“这位公子,请吧。”薛玉笑了笑,说道。
宋言便坐於案前,紫玉於旁边研磨。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凝聚在宋言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岸上,一道身影混跡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他不似其他人那般面带耻笑,一双眸子宛若毒蛇。
四周亦是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说他真能写出来什么好词吗?”
“怎么可能?再好也好不过薛公子,薛公子可是咱东陵城四大才子之一,尤其擅长诗词,怎是这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娃娃可比?”
“此言差矣,俗话说大隱隱於市,市井之中也颇多有才能之人,倒是不能小瞧天下英雄当然这傢伙很狂那倒是真的。”
“我都想打他了。”
“我等都是读书人,动手未免太过粗俗,他多半是写不出什么好东西的,能写出一首打油诗已经算是好的,待到那时,我定要好生嘲笑於他。”
“哈哈,你倒是实诚。”
便在这时,宋言手里的毛笔终於落下。
眾人小声议论著,皆是幸灾乐祸。
可於宋言身旁几人,面色却是忽地一变,由字看人。
但见宋言笔走龙蛇,起笔爽辣骏利,中段劲挺有力,收笔飘若浮云,矫若惊龙;转折处墨色渗化,以牵丝活筋骨,或轻或重,或缓或急,形成一种独特的节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