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吧!”
声音很隨意。
纳赫托婭大约是不怎么在意完顏宗敏的,这就是个完全无关的人,之前守在王帐附近,许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但未必没存著监视,防止她逃走的心思。
至於后面,不惜生命,也想要救下纳赫托婭,在完顏宗敏自己心里,他大约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非常伟大,深深自我感动。
但显然,纳赫托婭並不领情。
在纳赫托婭看来,完顏宗敏不过是將她从一个火坑,推向另一个火坑,只是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別罢了。
是以想让纳赫托婭承完顏宗敏的情,不可能。
只是这样的回答,对完顏宗敏却是难以想像的打击,明明血都已经快要流干,却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身子猛的抽搐起来,瞪大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纳赫托婭,许是在完顏宗敏看来,自己那么喜欢她,她怎能这样对待自己?
他似是有很多话想要说,嘴巴张的大大的,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一口一口的血沫不断往外涌。
几息过后,身子猛的一抽,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死了。
倒是不用脏手了。
不过这傢伙应是极不甘心的,那眼睛也是瞪得跟杏子一样,活脱脱的死不瞑目。
“走吧。”
马汉那些傢伙离开的倒是乾净,连战马都牵走了,生怕有不合时宜的动静,打扰了自家將军的好事儿。对於自家將军的癖好,马汉那些人並没有任何瞧不起之类的念头;对他们自以为的,宋言千里追王妃的行为,也完全没有任何埋怨,不如说还乐於见到。
可能是因为经常跟黑甲士廝混在一起的缘故吧,宋言其实並不是很清楚他在这些军卒心目中的地位。纳赫托婭曾说,在勿吉部所有女真蛮子都將完顏广智当神一样崇拜,其实在这些黑甲士心中,宋言的地位也差不多。
以少胜多,轻鬆镇杀数倍己身的倭寇;賑灾数万难民;不费吹灰之力,覆灭一整个部落,现在更是带著他们马踏王庭,让他们成了整个中原歷史上第一批踏入女真王庭的士兵,这是何等的荣耀?
於百姓,心怀悲悯;
於军卒,情同兄弟;
於战场,攻无不克;
於政事,不畏权贵;
於脏官,心狠手辣!
在黑甲士的心中,自家將军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纵然平日里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吹牛,可总有种自家將军仿佛神仙下凡一样的错觉,哪怕將军就在面前,却又感觉是那样遥远。现如今,发现自家將军和自己也有同样的喜好,比如说好色便莫名感觉亲近了许多。
既然將军大人看上了,莫说只是一个异族的王妃,便是那楚国,赵国,梁国的皇后,全给將军大人弄过来,又有何妨?
黑甲士的想法,宋言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现在心情不错。对於纳赫托婭这种出卖种族的带路党行为,宋言倒也没什么排斥,也没什么瞧不起的,毕竟现在的女真都没有形成民族的概念,谈不上出卖不出卖的。当她的父亲,將她送给完顏广智这个心狠手辣之人的时候,许是已有些死心。
海西草原是必定要討伐的。
舆图,驯马,战马配种,海东青,甚至包括有可能成为內应的黑水部,这些对於將来征討女真都是极为重要的。相比较下来,那条疑似的金矿,反倒是最不值得在意的收穫了,毕竟宋言对钱不感兴趣。
总之,这一次赚大了。
在纳赫托婭看来,完顏广智洗劫平阳府是极为愚蠢的行为,虽朝代更迭,可无论哪个朝代,几乎都是压著女真人打,说句不好听的,若非海西草原这边实在是太过贫瘠,中原王朝的那些皇帝瞧不上,否则怕是早就纳入中原王朝的版图。
中原是有衰落的时候。
女真也会趁著这个机会去打打秋风。
就像一百多年前,大吴帝国分崩离析,偌大的中原战火纷飞,女真便趁著这个机会,袭击了中原的北部,大约屠戮了数万人,抢走財物无数,而代价便是,寧国太祖太宗两朝,数十年的犁庭扫穴,若不是不熟悉海西的地理,怕是女真要被灭族。
而完顏广智趁著寧国衰弱的时候洗劫平阳府,势必会遭到寧国的报復。
事实证明,她的预料没错。
乌古论部覆灭,间接导致安车骨部被征討,女真王庭遭遇铁骑衝击,死伤无算。
之前虽是在逃亡,可纳赫托婭也看到了那些骑兵一身乌黑的玄甲,坚不可摧,还有那恐怖的天罚,都是现在的女真绝对无法对抗的力量。
而现在,她利用这一次的机会,摆脱了完顏广智,脱离女真,进入中原生活,甚至有机会拥有中原人的身份要付出的,不过只是脑子里记著的一些东西。
在纳赫托婭看来,这一次她赚大了。
纳赫托婭的想法,便有些类似於李世民统治时期的唐朝,周边国家的百姓都以能拥有一张大唐户籍为荣。公主的身份这时候已不再重要,纵然她平日里的性格有些泼辣,这时候也是乖巧的跟在宋言身后,偶尔会抬起眼皮瞥一眼宋言的背影,又很快收回视线。
马汉那些人走的很远,足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