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破关隘,任凭女真的铁蹄在平阳府肆虐数月之久?他们抢走汉人赖以生存的粮食,烧毁汉人的房屋,淫虐汉人的女子,残杀汉人的男子
他们一月不封刀,见粮就抢,见人就杀。
就像是在释放灵魂中的野性。
他们究竟杀了多少人?
十万?
几十万?
应是有的吧?
可自始至终,那钱耀祖只敢带著兵卒躲在高大的城墙后面,根本没有勇气出城和女真的铁骑正面对抗。要说这样的人,有勇气有能力屠戮乌古论部,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木赤咧开嘴笑了一下:“遵大汗命令,我骑乘快马按照送亲使的路线,一路经过紇石烈部,温迪痕部,都没有看到送亲使的车队。直至我快到乌古论部的时候,遇到十几个乌古论部的族人,方才从他们口中知晓乌古论部被覆灭的事情。”
“这十几个乌古论部的族人,因进山狩猎回来晚了,避开了这次灾祸。”
“只是,他们对於具体的情况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在他们回来的时候,整个乌古论部族已经火光冲天,所有的帐篷全被点燃,无数族人在烈火中挣扎,惨叫。”
“更有无数汉人,於火光中游荡,疯狂砍杀人,直到整个部族再无一个活口。”
木赤的声音,阴惻惻的。
配上帐篷外面的寒风,便是这王帐之內都凭空多出几分阴森。
完顏广智抿了抿唇:“他们人呢?”
“在告知我消息之后,他们便离开了,似是准备翻越山岭,进入汉人的地界,他们想去復仇。”
木赤搓了搓手,喉头蠕动了一下,完顏广智便丟过去了一条烤羊腿,张开嘴巴撕下来了一大片烤肉,滚烫的油脂在口腔中爆开,身上的冰寒终於被驱散,一口將羊肉咽下,木赤这才再次开口:“听他们说,斡里不王子在临死之前叫出了一个名字宋哲。
“他们推测,那宋哲应该就是灭族乌古论部的罪魁祸首,他们要去砍了宋哲的脑袋。”
宋哲?
寧国真正有影响力的人物,完顏广智基本都知道,可便是搜遍记忆,却也想不起有宋哲这一號人。
“隨后,我又亲自去了一趟乌古论部,当时雪还没这么大,我看到的,便只剩下一片被焚烧过后的焦黑。到处都是僵硬的尸体,有的尸体被烧成焦炭,有的尸体被砍断了脑袋。”
“现场还能看到破碎的酒罈。”
“还有杂乱的马车车辙。”
“我甚至还找到了几面送亲使的旗帜。”
完顏广智眉头紧皱:“所以,你也觉得是那些汉人做的?”
“哦,不,尊敬的大极烈汗,我並不这么认为。”木赤一边咀嚼著肉块,一边摇著脑袋:“在乌古论部,我还发现了一些极为重要的线索烧成焦炭的尸体看不出来什么,但那些被砍了脑袋的尸体,他们的身上都没有衣服。”
“他们是光著的。”
完顏广智脑子里大概想像了一下成千上万的光著屁股的尸体,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画面,有点辣眼睛。
“不仅仅只是衣服,他们的武器,皮甲,马厩里的战马,駑马,身上的铜板,银钱,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踪影。就连乌古论部落埋在地下的粮食,也消失的乾乾净净,连一粒都没能剩下。”
“这跟乌古论部覆灭是不是汉人做的有什么关係?”
“很简单,如果是汉人那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扩大战果,亦或者是在没有被其他女真部落发现之前,撤退,而不是搜刮这些所谓的战利品。这些战利品,在女真部落许是很有价值,可对於富庶的中原来说不值一提。而乌古论部东面,便是安车谷部,西北方向便是拂涅部这可是女真七大部落之二,部眾逼近十万的大部落。汉人的军队,难道就不害怕被这两大部落围剿吗?”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木赤便感觉喉咙有些乾涩,又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烈酒,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顏广智並未说话,唯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了清嗓子,木赤再次开口:“而且,在乌古论部发现的车辙,虽然混乱,却还是能判断出来,除却送亲使的之外,一部分车辙朝向安车谷部,一部分车辙前往拂涅部。”
“我便亲自前往两个部落。”
“在这两个部落中看到,一些人身穿有著乌古论部印记的衣服,佩戴乌古论部的弯刀”
“我询问过两个部落的族长。”
“他们告诉我,曾经在深夜看到乌古论部上空火光冲天,第二日带人过去,便发现乌古论部已经被火烧成灰烬,见那些衣服和粮食丟在那里实在是太过浪费,遂將之取走,一切都是为了活命,想必大极烈汗阁下不会怪罪。”
完顏广智的脸色越发显得冷静,唯有一双眸子里,透出阴森冰冷的光:“木赤,他们的话,你怎么看?”
“纯粹谎言。”
没有半点迟疑,木赤立马给出了答案。
“安车谷部和拂涅部,仗著人多势眾,对大极烈汗向来不怎么尊重,常有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