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进出。”
隨著宋言一道道命令下达,死寂沉沉的平阳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喧囂。
大量的府兵配合著黑甲士,於平阳城內行动起来。
刺史府,百官府邸。
西林书院。
张家,黄家所有宅邸。
一处处,迅速被包围。
东南西北四大城门被封锁。
便是那些已经生无可恋,几乎已经是躺在地上等死的百姓,也察觉到了异常,当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钱耀祖,被人拖拽著脖子,於地面上滑行的时候,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里,居然隱隱散出了兴奋的光。
更有甚者,踉踉蹌蹌的追过去,衝著钱耀祖便是一口唾沫。
没多长时间,浑身上下儘是污秽。
刺史府邸早已被控制。
钱耀祖的妻子,十几名妾室,儿子,女儿,尽皆被绳索捆绑,眼看著那些府兵如同饿狼下山,冲入刺史府的粮仓,搜刮出大量的金银財宝,扛出一袋袋粮食,眼神中又是害怕,又是心疼。
这都是钱家的钱,钱家的粮啊。
这些泥腿子凭什么搬走?
一个十二三岁少年,似是钱耀祖的四儿子,可能是脑袋发育不完全,甚至看不出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大声嚷嚷著要让那些府兵將粮食放下来,威胁一旦父亲回来定要將他们全部剁成肉糜餵狗。
声音聒噪,让那些府兵不厌其烦,衝上去便是一顿胖揍,折了两条腿之后,便老实了许多。
钱耀祖的那些女儿,相貌亦是不错,她们能清晰感觉到一些兵卒看向他们的视线充斥著贪婪和欲望,似是恨不得將她们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光,她们瑟瑟发抖,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张扬和跋扈,身子拼命的蜷缩著,生怕被人注意到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是,一群身披黑色盔甲的士兵立於四周,那些兵卒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大抵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平阳城內,二十多处地点,同时搭建起来了粥棚。
隨著大火烧起,米粒开始在铁锅中翻滚。
食物的味道开始在街道飘散,纵然是那些早已饿的精疲力竭,皮包骨头的人们,也挣扎著从地面上爬起。仿佛是本能在驱使,他们一点点衝著粥棚的方向靠近,望著锅里滚烫的粥水,一双双眼睛中都开始散发出难以名状的光。
是兴奋。
是惊讶。
更多的,还是渴望。 长时间没有真正吃过食物的肚子,早已剧烈的翻腾起来,喉头都在拼命的蠕动,吞咽著口水。约摸两刻钟的功夫,隨著一名府兵將筷子插进热粥之中。
立箸不倒。
隨后,府兵將粘稠的热粥,全部倒入旁边一口巨大的木桶当中,第二锅粥已经开始熬煮。
身披玄甲的士兵手持钢刀立於粥棚四周,维持著秩序,其中一人扫过面前诸多百姓,沉声喝道:“平阳刺史钱耀祖,已经被新后县县令,寧平县子宋言爵爷缉拿,奉宋爵爷之命,现开仓賑灾,所有人排好队,不得喧囂,不得爭抢,老幼可上前,病重者可上前;尚有余力者可靠后,食物管够,违令者杀!”
賑灾的时候,最忌讳的便是暴动。
一旦为爭抢食物,賑灾很有可能便会演变成人祸。
毫无疑问,上百名杀气腾腾的黑甲士,还有那已经卷了刃的钢刀,玄甲上悬掛的肉末,乾涸的血跡,便是最好的威慑。饶是这些人已经飢肠轆轆,原本乱糟糟一团的人群,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合併成一条长龙。
第一碗粥落於灾民手中。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手指已然枯瘦如同鸡爪,浑身上下满是泥垢,苍白的鬍鬚,杂乱如同鸟窝,乾瘪的手掌接过热粥,甚至顾不得热粥滚烫,昂首便往嘴巴里面灌。
热粥灼伤了喉咙。
老人便剧烈咳嗽起来。
可老人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疼痛的模样,反倒是两行清泪顺著脸庞滚落。泪水化开脸上的泥垢,一条条,一道道,看起来狼狈又淒凉。
几息过后,低沉的抽噎,变成嚎啕大哭。
隨著一碗一碗热粥分发下去,哭泣的声音便越来越多。
有小孩,为以鲜血餵养自身的父母而哭泣。
有老人,为割肉活父母之命的子女而哭泣。
有丈夫,为捨身换粮,只为自己存活的妻子而哭泣。
有妻子,为拼命保下一口粮食,被活生生打死的丈夫而哭泣。
哭声,在传染。
慢慢的,蔓延到一条街,蔓延到整座城市,哭声混合在一起,震天动地。
皎白的月光洒满大地,映照著一张张痛苦悲伤的脸庞,漫天星斗间,一道银紫色霹雳骤然闪过。
轰隆隆
晴空惊雷,轰鸣震震。
这一刻,宛若天地同悲!
就在平阳城內,被控制的刺史府,被包围的报官府邸,黄家,张家,西林书院中,不少人看著天空中不断闪烁的霹雳,听著笼罩了整座城市的哭声,仿佛能看到万千冤魂飘荡在城市的上空,一个个脸色发白,身子抖如筛糠。
与此同时。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