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品相和价格,只挑选了最基础、最常用的几味草药:用于止血的仙鹤草,消炎消肿的蒲公英,清热解毒的金银花,还有价格低廉的艾叶、生姜等。每样都只买少量,确保种类齐全而非数量充足。接着,他又购置了一些干净的白布(裁剪成绷带)、一坛度数较高的烧酒(主要用于消毒)、几个粗陶罐(用于煎药和储存),以及一套最便宜的针灸用针。最后,他在一个杂货摊前驻足,特意买了几根大号的缝衣针和一小卷结实的桑皮线。韩老倌对此有些不解,凌云只简单解释:“以备不时之需。”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现代外科清创缝合的理念,在这缺医少药的时代,这或许能救人性命。
采购完毕,回到他们那个摇摇欲坠的棚摊下。三人开始布置摊位。李文轩将写好的招牌郑重地挂在棚子最显眼的位置。凌云则和李文轩一起,将买来的药材分门别类,小心地放入陶罐或纸包,贴上临时写好的标签。那些针灸针、缝衣针、桑皮线,都用烧酒仔细擦拭后,妥善收好。白布叠放整齐,烧酒坛子盖严。尽管家当寒酸,但经过一番收拾,这个小医摊竟然呈现出一种干净、整齐、有条理的面貌,与周遭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初具雏形。
当一切布置妥当,日头已经西斜。市集的人流渐渐稀疏,喧嚣的声浪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准备归家。凌云、李文轩和韩老倌,并排坐在摊位后那条用破砖头垫着的长木板凳上,望着眼前变得空旷的场地。
整个下午,只有零星几个行人投来好奇或怀疑的一瞥,脚步却未曾停留。第一天,无人问津。预期的冷遇成为现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接受。
“万事开头难。”凌云打破沉默,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气馁。
李文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墨迹已干的招牌上,轻声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何况我们在这最深最偏的巷子。”
韩老倌嘿嘿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急啥?这才头一天!老汉我当年要饭,头三天都没开张呢!”
夕阳的余晖,将金色的光芒涂抹在榆林坊破旧的屋瓦和光洁的石板路上,也给他们那寒酸的棚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那个写着 “善治疑难杂症” 的招牌,在简陋的背景下,静静地矗立着,像一面倔强的旗帜,宣告着三个外乡人在这座陌生城市的到来,以及他们那份不为人知的坚持与信念。漫长的第一天,在希望与等待中,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