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pitel 6(2 / 3)

最多长几个疹子。”

所以,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他不想让别人扫兴。

许久,他低声补充:“出意外之后,身体素质差了很多,可能过敏症状变严重了。”

提到这个话题,似乎变得有些沉重,唐雪霁有些不知所措。

医院里有些冷,她目光落在陈槿年手上,修长骨干的指节,手心有些微微发紫。

她伸手,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他手背上,男人猛的一颤,碍于针水没有立刻推开她,目光愠怒。

“你手怎么这么凉,很冷吗?”

他嘴唇动了动,抿紧。

“诶,你小时候打针有没有用过一种可以给针水加热的东西,不然针水太凉会有些痛。”

陈槿年目光茫然。

他家境优渥,从小用的都是家庭医生和去私立医院,他小时候身体素质也很好,挂针的经历屈指可数。

而且,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看病。

不过,确实有些痛,但是太轻微了,可以忽略不计。

“对了,差点忘了,你这种从小就在金银堆里长大的少爷怎么懂呢?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生意还没做起来,家里没什么钱,我生病了,我妈带我吊水的时候,就会给我用那些把针水暖暖,就没有那么疼了。”

陈槿年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干涩回答:

“嗯。”

接着,那只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往上,轻轻拢住细细的管子。

“我帮你手动加热一下吧。”

他微微睁着眼,看她双手握住针管,神情专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股冰冷的针水进入身体的痛感消逝了。

他想叫她回去,他没有这么娇气,也不需要陪同,可又听她开口:

“你疼吗?”

“……哪里?”

“嗯,伤口?或者……你的幻肢?”

“……还行。”

他指头蜷缩起来,她怎么知道,他的幻肢会痛?

“还行是什么意思?”

“能忍。”

“可以有什么办法帮你缓解吗?”

“或许有,但是目前最好的方法还是忍。”

“我还有一个办法,你困了吗?你要是困了,可以睡一会,睡着了就不疼了,我在这里帮你看着针水,不用担心。”

他想拒绝。

他环顾周围,人很少,可都有人陪同,几个人在一起,或是低声聊天,或是一起吃东西,又或是静静依偎在一起,忽然又让他觉出一丝奇妙的温馨。

他想起自己意外后在医院的日子。

不管是最初受伤,还是后面的每一次,他都希望自己是一个人。

他闭了闭眼:

“你一定要留下吗?”

“是呀。我们可以聊聊天。”

“聊天?”

“嗯。”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可以直说。”

唐雪霁有些茫然:

“问什么?”

“……问我的腿。”

“我为什么要问你的腿?”

陈槿年微微愣住。

他看出唐雪霁想留下来,想和他在工作之余有更多接触。

她能有什么目的呢?如果是她最初所谓工资,她做好自己的工作便可,如果是和之前那样想靠“性”获得金钱,她已经解释过,以后不会。

最直接的目的,也是最符合人性的,不需要很多思考,就是对他人的窥探欲。

和他之间,和他这个残疾人,不出意外,所有的话题都会走向对他的腿的好奇。

这样的好奇,他已经遇到过太多,不过有的含蓄,有的直白。

既然总要面对,他不如一开始就告诉她,免得被一遍遍审视。

“你……对我怎么变成这样,不好奇么?”

唐雪霁反问:

“所以,你连这个都愿意说吗?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告诉我呢。”

陈槿年垂下眼,压下古怪情绪,平声道:

“苦难是生命的淬炼,没有意外的人生反而无趣,我早就接受了,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唐雪霁挑眉:

“这样啊,那问这个也太没意思了,我想问个我觉得有意义的。”

陈槿年眉间微拢,没意思?她说,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在她眼里没意思吗?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我可不可以在你家睡觉啊?”

陈槿年黯淡的眼睛被惊讶点亮,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不可以。”

“切,我就知道。”

“你答应过我,我们之间……”

“你想多了,我就是没有地方住,你家离我工作的地方都很近,你呢,生活习惯优良,做饭又好吃,我想着,我们陈老板宅心仁厚,不介意给员工一个小小的住宿福利吧?”

陈槿年面色难看:

“问完了?该我问你了。”

“嗯?你想问我什么?”

“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工作,为什么不回去?”

“嗯……这个嘛,因为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我理所应当陪你照顾你。”

陈槿年看她许久,移开目光,一副不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