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场已过,按照事先约定,双方可休息半个时辰,再行后续比斗。
青霄真人为这场短暂的激战画下了一个休止符。
他随即转向身旁面色已恢复平静的玄风子:
“玄风道友,你我枯坐于此,看小辈们打生打死,也是无趣。
“老夫半年前游历五仙国时,机缘巧合得了两枚‘天桑果’。
“此果直接服用滋味平平,但若以其果肉为引,再辅以百年‘猴儿酒’加以调和
“啧啧,那滋味便截然不同了!
“清冽中带着百果甘醇,后劲绵长,更有一丝涤荡神魂的微醺之感,实乃世间少有的佳酿。
“巧的是,老夫此次随身带了一小壶,正好你我二人对酌,一人半壶,也算在这刀兵之地,偷得片刻闲情。”
玄风子原本还在暗自思忖方才李易那面尸魔古镜的来历、威能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因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
“天桑果?可是五仙宗山门深处,那株据说需汇聚六百年天地菁华方能结果一次的‘天桑仙树’所产?”
青霄真人颔首笑道:“如假包换,老夫亲眼所见,亲手所得。”
他脸上露出些许自得,显然对此机缘颇为满意。
玄风老祖闻言,却摇头苦笑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追忆与不满:
“青霄道友好机缘!说起这‘天桑果’,老夫便想起‘地云子’那老牛鼻子!
“这老贼当真是吝啬得紧,将他五仙宗那几株破树守得跟命根子似的!”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念:
“五百年前,老夫因为炼制一味丹药,急需一味纯阳灵药调和,看中了这天桑果的纯阳中和之效。当时老夫亲自登门,好言相商,愿以三枚四阶‘海魂珠’相换。
“你可知那海魂珠何等难得?
“需在万丈深海、阴气汇聚之地,捕杀即将凝结婴的‘怨贝’,取其尚未成形的元婴,再以秘法封存其纯净魂力方能成珠,于滋养神魂、壮大神识有奇效!
“三枚海魂珠的价值,绝对远超一枚天桑果!”
玄风老祖似乎越说越气,脸色都黑了几分:
“可那老牛鼻子倒好!推三阻四,说什么‘宗门祖训,天桑仙果非本门嫡传弟子或对宗门有大功者不赠’,又说‘此果关乎宗门气运,不可轻与外族’
“呸!尽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老夫看他分明是瞧不起我妖族出身,故意刁难!”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下次!下次他五仙宗若再想派遣弟子入我妖海深处,寻觅他们炼丹所需的‘千年寒玉髓’与‘万年珊瑚心’之类珍稀海料,非得让他这老牛鼻子知道知道,我玄龟一族执掌的‘玄天海’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不让他亲自登门,备足厚礼,说尽好话,再狠狠下点血本,难消老夫心头这口恶气!”
青霄真人听着玄风老祖的抱怨,心中暗笑。他知道玄风老祖与五仙宗那位地云子真君素有旧怨,此事不过是个引子。他打了个哈哈,劝解道:
“道友息怒,息怒。都是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何必挂怀?
“地云子道友或许确有难处,宗门传承之物,规矩森严,也是常情。
“再者,他五仙宗以丹道立宗,对灵药珍视些,也属正常。”
他话锋一转,再次举起手中的虚拟酒壶示意:
“往事已矣,美酒当前,莫负良辰。这天桑猴儿酒,老夫敢担保,其滋味绝不在那干巴巴的天桑果之下,甚至别有洞天。
“道友不妨先品一品,若觉尚可,日后老夫或可再为道友留意一二。请——”
说着,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姿态洒脱。
玄风子哼了一声,倒也顺势下了台阶。
他深知青霄真人这是在借酒缓和气氛,他活了一万多年,这点人情世故岂会不懂?
“也罢,便尝尝道友这‘天桑猴儿酒’,看看是否真如所言那般妙不可言。”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后方那座青砖碧瓦的大殿悠然走去,将场间事宜暂时交给了门下。
擂台上,正准备迎战下一场的李易听到“休息半个时辰”的宣告,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仔细回想赌斗前双方宣布的规则,似乎并无中场休息这一条,尤其是只打了三场,并非五场打完。
旋即,他心中了然。
“这多半是投桃报李了。”
自己方才以尸魔镜的“回春”之能,不但没有痛下杀手,反而将被剥夺的寿元归还,救了那头天赋异禀的玄龟一命。
这看似“多此一举”的举动,实则是给足了玄龟一族,尤其是那位玄风老祖面子,变相的与这位妖族大修士结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善缘。
此刻,青霄真人顺势提出休战,乃是为自己争取恢复法力的时机,进而应对接下来的恶战。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玄风子默许,则是算是回报方才的“不杀之恩”!
“果然,修仙界也不尽是打打杀杀,更有人情世故!”李易心中感慨。
就在他思绪转动之际,一个略显艰涩,却还算字字清晰的憨厚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