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与尖啸的怪叫,八足齐动,速度快得与它笨重外形毫不相称,“唰”地一下便从水中弹射而起,带起漫天水花,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上,与封鹤遥相对峙!
见此情景,封鹤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喜色。他方才故意用那种睥睨、蔑视的目光主要扫向鬼蟹和多足章鱼,正是为了激怒这两头看起来“相对好对付”且灵智可能稍逊的妖族。如今目的达成,鬼蟹果然第一个冲了上来!虽然鬼蟹天赋诡异,不好对付,但总比直接对上玄龟、烛蛇甚至毒蛟要强得多!
不仅是他,端坐于西侧观战席上的李易,也瞬间看透了封鹤的小心思,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这少年看似憨直鲁莽,实则心里颇有算计。
坐在李易不远处的柳月儿,同样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清冷:“外面瞧着憨厚,心里头鬼精鬼精的,不是个好人。”
此时,高坐于殿前主位的玄风子与青霄真人,似乎简短笑谈了两句,达成了共识。玄风子再次抬手,又是一道精纯的水灵光团弹出,悄无声息地融入擂台周围的禁制之中。
嗡——!
整个百丈擂台微微一震,一道厚实凝练、呈现淡蓝色的半球形灵光护罩,从擂台边缘升起,如同倒扣的巨碗,将封鹤与鬼蟹彻底笼罩在内,隔绝了内外。这层护罩既能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战者,也意味着,除非一方认输、丧失战力或主持者出手,否则里面的人无法轻易出来。
护罩成型的刹那,擂台上的战斗已然爆发!
封鹤深知先发制人的道理,更明白对阵鬼蟹这类可能擅长诡异神通的对手,绝不能给它从容施展的机会!他手中那杆巨大的判官笔凌空划了个圈,却并未直接攻向鬼蟹,而是笔尖灵光爆闪!
霎时间,数以百计、五光十色的符箓,如同被惊起的蜂群,又似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暴雨,铺天盖地般朝着鬼蟹兜头砸去!其中既有大量一阶、二阶的冰锥符、火球符、风刃符等基础攻击符箓,用以干扰和试探,更夹杂着数十张灵压明显更强的二阶上品“天刃符”、“庚金剑气符”等杀伤力巨大的符箓,藏于“雨幕”之中,直取鬼蟹要害!
这一手“符箓洪流”堪称豪奢,也显示了封鹤身为冯家嫡系、身家丰厚。寻常假丹修士,绝难一次性拿出如此多的符箓进行覆盖打击。
然而,面对这漫天袭来的符箓攻击,鬼蟹那一对绿豆般的蟹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极其明显的蔑视与嘲讽之色。
只见它背甲上那狰狞的鬼面图案,骤然亮起幽幽的绿光!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灰色鬼雾从其甲壳缝隙、口器乃至螯钳关节处汹涌喷出,瞬间在其身前形成一片翻滚的鬼雾屏障。
无数低阶符箓化作的冰锥、火球、风刃撞入鬼雾,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许涟漪,便被那阴森的鬼气侵蚀、抵消,威力十不存一。而那些隐藏其中的二阶上品攻击符箓,虽然威力更强,穿透了部分鬼雾,击打在鬼蟹厚重的背甲或螯钳上,却也只是留下道道白痕或浅浅的凹坑,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鬼蟹的防御力,尤其是对能量攻击的抗性,远超预期!
而就在符箓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之际,鬼蟹背甲鬼面图案中央,那只原本紧闭的、位于额心位置的竖瞳,猛地睁开!
那并非生物的眼睛,而是一个深邃、旋转的幽绿色漩涡,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诡异波动,以鬼目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擂台!
正全神贯注操控符箓、准备伺机近身的封鹤,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模糊!擂台的景象消失了,呼啸的湖风、弥漫的水汽、对面狰狞的鬼蟹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张灯结彩、布置得花团锦簇的华丽宅院正堂之中。身上穿着大红的喜服,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宾客的喧闹与喜庆的乐声。而在他面前,隔着朦胧的红纱,是一位凤冠霞帔、身段窈窕的新娘子。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轻轻挑开了新娘的红盖头。
盖头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淡淡羞红与嗔怪的熟悉脸庞——竟是他的师妹,柳月儿!
“柳柳师妹?!”封鹤心神剧震,脱口而出。但话音刚出,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与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
“不对!我明明是在苍海湖心岛的擂台上与鬼蟹赌斗!怎么会在这里娶柳师妹?幻觉!是那鬼蟹的天赋幻术!”
然而,此刻醒悟,为时已晚!
在他“眼中”,那“新娘”柳月儿巧笑嫣然的脸庞,骤然扭曲、放大,化作一只布满尖刺、缠绕着鬼气的巨大蟹螯阴影,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他的头颅狠狠砸落!在这幻境之中,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巨响,并非来自幻境,而是真实地回荡在擂台护罩之内!
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瓦解,消失无踪。擂台真实的景象重新映入封鹤眼帘——他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操控符箓的姿势。而对面的鬼蟹,不知何时已欺近到他身前不足三丈处,一只缠绕着浓烈鬼气、大如磨盘的巨螯,正缓缓收回。巨螯的尖端,还残留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