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过得有些清贫,哪里能拿得出太多的修仙资源?
哪曾想,破开禁制后,呈现在眼前的竟是古宝。
并且一出手就是三件!
修仙界杀人夺宝、骨肉相残的惨剧,她听得太多。
甚至也亲眼见过不少。
弱肉强食,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更是懂得。
此刻,这三件重宝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悬浮在自己面前,而知晓此事的,除了自己,只有对面这位修为远高于自己的李师叔。
李前辈虽是故人,且对自己有恩,但面对如此重宝,谁能保证他不起异心?
自己区区炼气修为,在他面前与蝼蚁何异?
强烈的恐惧与患得患失,让她娇躯微颤,下意识的开始后退。
等后背紧靠船舷时,小心说道:
“李师。
“这几件古宝威压太强,小白现在修为低微,根本用不了。
“带在身上也是怀璧其罪。
“不如,不如就交由前辈您来保管吧!
“等小白以后修为够了,再向前辈讨要。”
她说着,甚至不敢再看那些古宝,仿若那是拿不得的烫手山芋。
李易将她的恐惧与小心思尽收眼底。
先是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
不由得哑然失笑。
“小白,修仙界虽多的是尔虞我诈,为了一株灵草、一枚丹药便同室操戈、反目成仇者比比皆是。
“但世间亦有道义与信任。
“师叔我或许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知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是王伯的徒儿,便是我的晚辈。
“你大可放心就是。”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陆白将宝物收起。
陆白怔怔地看着李易清澈坦荡的眼眸,那份从容与淡然,不似作伪。
心中紧绷的弦渐渐放松。
是啊,李前辈若真有歹意,方才破禁时便可做手脚,何必等到现在?
他若想夺宝,自己哪有反抗的余地?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三件古宝一一收回那个灵鱼储物袋中,紧紧抱在怀里。
仿若抱住了师父留下的全部牵挂。
接下来的航程,青灵舟内陷入了沉默。
陆白沉浸在对师父真实身份的震撼中。
心潮起伏,难以平复。
而李易的心思,此刻也全然被自己这位神秘的“王伯”所占据。
种种疑窦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将记忆深处那两个迥异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一个是青竹山脚下那杂乱棚户区以及修仙集市,终日笑呵呵坐在简陋符摊后,为几块灵石的微薄利润与人锱铢必较。
算计着每一分成本。
有时甚至会为了省下几枚灵晶而与人争执半日。
他会为儿子王腾那并不算充裕的修炼资源而暗自发愁,眉头微锁。
更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接取一些简单的赏功堂任务。
而另一个,则是此刻推测中,那至少是假婴境界,甚至很可能是一位真正元婴期大能修士的存在。
挥手间风云变色,一念可决万千生死。
寿元绵长,俯瞰众生如蝼蚁。
那是站在修仙界顶端,足以开宗立派、名震一方的巨擘。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何止天壤云泥?
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凡尘与仙阙。
越是试图否认,记忆的碎片反而越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变得愈发清晰:
那位总是安静地在狭小院落里操持家务,眉眼温和,话语不多,会默默为晚归的王伦温一壶灵茶的李伯母。
那个资质平平,性格甚至有些怯懦内向,总是跟在母亲身后,看向陌生人的眼神里带着躲闪的少年王腾。
后来,家中开始出现压抑的争吵,妇人的低泣,王伦日渐沉默的背影。
最终,合离书成,李伯母带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返回了她那个规模不大的母族修仙家族,从此音讯全无。
再往后,记忆中的王伯似乎彻底心灰意懒。
开始流连于坊市间的勾栏画舫,身上时常带着廉价的脂粉气与劣酒的味道,
这些记忆的细节是如此鲜活。
邻里间的叹息议论。
那些偶尔瞥见,在黄昏里独自坐在屋檐下喝着灵酒的落寞侧影。
一切的一切,都如此丝丝入扣地构筑起一个有血有肉、充满烟火气与命运无奈感的凡俗人生。
难道这些都是伪装?
这个念头让李易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若真是如此,那这份隐忍与心机,这份对低阶修士人生细致入微的漫长扮演。
其背后所图,又该是何等惊人?
“不!
“不对。”
李易很快否定了这个过于悚然的猜想。
元婴修士寿元虽长,却也并非无穷。
耗费如此漫长的光阴。
承受身份心境乃至亲缘关系上的长久割裂与扮演,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