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种毫无保障、近乎绝望的坚守,其中所蕴含的情感与付出,沉重得让李易无法辜负。
眼见“道侣”亲自奉茶,神情温柔关切,李易心中柔情与愧疚交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便接过了这杯茶。
准备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将她递来的关切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温热的杯沿即将触碰到嘴唇的刹那,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不对!
那浓郁的茶香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气味极其隐晦。
换做寻常修士,哪怕是假丹修士,在心神激荡、毫无防备之下,也绝难察觉。
但李易不同。
他苦修《乙木培元功》日久。
尤其是在那世外桃源中心无旁骛地每日雷打不动的苦修,早已将第一层“乙木温神”与第二层“长春化愈”修炼至巅峰境界。
体内生机盎然,乙木精气充盈无比。
更因功法玄妙,有精纯的长生之气护体。
这使得他对气息,对生气与死气的感知,远较同阶修士敏锐十倍不止!
就是这一丝不和谐的腥气,瞬间打破了他沉溺的幻境。
他心中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看向杯中那看似澄澈的红色茶汤。
肉眼看去,并无任何异常。
但他暗中已运转法力,引动破邪法目。
霎时间,眼前景象微变。
茶汤之中,竟有数条细如发丝、近乎透明、形似微小浮游生物般的诡异小虫,正在其中缓缓游动!
它们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阴邪之气,与灵茶的清香格格不入。
李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慢慢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搁在旁边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磕哒”。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有之前的迷离与温情,而是锐利如刀,冷冷地直视着眼前的“苏清璇”。
眼中的冰寒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苏清璇”见他识破,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柔笑容微微一僵。
但随即又漾开一抹更加妖媚入骨的笑意。
她竟不死心。
莲步轻移,向他贴近。
动作间,身上那件月白薄纱宫衣顺势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
她俯身重新拾起案上那杯李易刚刚放下的茶盏,声音甜腻得发嗲:
“夫君连日操劳,定是乏了,何必疑神疑鬼?
“来,让清璇好好伺候您用茶”
话音未落,回应她的,是一道狠辣金光!
咻——
李易袖中,子母刃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直接从那“苏清璇”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凄厉惨叫。
那绝美诱人的皮囊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消散。
金光过后,站在原地,或者说瘫倒在地的,赫然是一具惨白森然、眼眶中跳动着两点微弱绿色鬼火的人形骷髅。
那具骷髅身上,赫然罩着一件变得破败不堪的月白薄纱!
李易眼神冰冷。
看着这具仍在微微抽搐的白骨骷髅,语气森寒,带着一丝被亵渎了最珍贵情感的暴怒:
“璇儿为我,在失落界面苦守三十余载清白,情深义重。
“岂会用这等阴毒之物害我?!”
恨恨说完。
他强压下心头因幻境而翻涌的怒火与对苏清璇更深的思念与愧疚,迅速收敛心神。
锐利的目光如同电芒般扫向四周,仔细打量起所处的真实环境。
这一看,心中不由得一惊。
此处确实是一处女子闺房的格局。
依稀还能从房间的布局、残存的家具样式上看出往昔的精致与秀雅。
梳妆台、绣架、衣柜一应俱全,只是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破败不堪。
目光所及,尽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灰尘。
如同给所有物事都蒙上了一层泥垢。
蛛网在墙角与梁柱间肆意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阴湿的气味。
与方才幻境中那幽兰暗香、温馨雅致的情景形成了惨烈而诡异的对比。
仿若从极乐仙境瞬间坠入了阴森鬼蜮。
然而,他的目光定格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圆桌上时,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幻境并非完全虚构。
那张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两样“真实”的物品。
正是方才幻境中出现过的那个黑色木匣,以及旁边的那套白瓷茶具。
那黑色木匣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材质非木非金,表面乌光流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与幻境中一般无二。
而旁边的那套白瓷茶具中,也确实盛满了暗红色冒着丝丝寒气的液体。
只是此刻再看,那液体颜色暗沉,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绝非什么灵茶,更像是某种污血或是毒液。
真实与虚幻在此地以如此诡异的方式交织,眼前这幕景象,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祟与不协调,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