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青慧那丝毫不惧的眼神、。
以及她周身那股即便面对假丹威压也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时。
已经到了嘴边的狠话,竟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能在四方仙城经营这般规模,甚至可说是第一等的修仙客栈,眼力自然毒辣。
此女说起青鸾宗乃至青鸾商盟时,言语间并无寻常修士应有的敬畏与忌惮。
反而平淡得像是在提及一个不相干的寻常势力。
这份有恃无恐的底气,绝非伪装所能拥有。
“难道她背后真站着某个能与青鸾宗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许掌柜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若是因为维护眼前这位杨少主,而不慎得罪了另一位背景深厚的存在。
导致其背后势力迁怒。
他这小小的客栈,可承受不起那等狂风暴雨。
一时间,这位在四方仙城也有几分薄面,甚至说一不二的假丹修为的大掌柜,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脸色变幻不定。
之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
此刻,那附身于杨文绩躯壳之内的魔魂心知,不能再任由局势发展下去。
若一直保持沉默,反而惹人怀疑。
必须主动出面掌控局面,将这潭水搅浑。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描金折扇。
扇面展开。
动作从容潇洒。
与杨文绩平日里的做派一般无二。
他上前一步,挡在许掌柜身前,对着面覆寒霜的南宫青慧哈哈一笑。
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轻浮:
“这位仙子,当真是好大的火气。”
他摇了摇头,描金扇尖隔着一段距离,虚虚地点向南宫青慧。
语气里充满了被无辜牵连的无奈与委屈:
“在下与仙子素昧平生,今日不过缘悭一面。
“何故一照面,便要平白污蔑杨某是什么魔物附体?”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姿态。
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愈发大胆地在南宫青慧美艳绝伦的面庞与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流转了一圈。
随即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状。
“啪”地一声将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纨绔子弟狎昵的暧昧笑容:
“哦——”
“杨某明白了。”
他拖长了语调,
“莫非是仙子被哪家无情郎君所弃,求而不得,便心生怨愤,无处排解。
“故而故意在此胡搅蛮缠。
“是想以此等方式,来引起杨某的注意?”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那笑容愈发令人作呕:
“若真是如此,仙子又何须绕这许多弯路?
“凭你这般品貌,只需直言便是。
“如今这般,损了客栈的花木景致。
“又坏了自己的清誉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污言秽语,若是寻常女修,怕是早已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南宫青慧听着,却是丝毫不动气。
在她看来,与一个非人的魔魂动气,纯属自找不快。
手中天雷子已被她的神念悄然锁定。
以此物之威,假丹境界以下的修士,若被正面击中,皆有瞬间陨落之危。
更何况眼前这东西本质乃是一道魔魂。
属于阴邪之体。
最是惧怕这等蕴含天地正气的煌煌雷法!
她有十足把握。
一枚天雷子下去,即便不能立刻让其魂飞魄散,也足以逼得它魔气溃散,现出原形。
但,问题也正在于此。
此物威力过于霸道。
若直接掷出,极可能将杨文绩这具肉身也轰得支离破碎。
甚至化为焦炭骨渣。
届时死无对证,她瞬间就成了杀人毁尸的元凶。
而青鸾宗见到自家嫡传弟子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盛怒之下,哪里还会细查原委?
到时她南宫家虽不惧,却也要平白惹上一身腥臊。
可若不用天雷子,寻常法术恐怕难以瞬间逼出这魔魂。
一旦被其缠住,或是让它找到机会伤了玉奴,局面将更加被动。
“蕙儿,莫要出手!”
就在南宫青慧陷入两难之境时。
一道清越而疏朗的男声,突兀地在院落中响起。
仅仅过了两息。
一道青蒙蒙的灵光便如同水波般在南宫青慧与上官玉奴的身前荡漾开来。
灵光敛去。
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凝实。
来人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儒衫,衣袂在残留的灵气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面容周正,眉宇疏朗。
肤色白皙温润更胜美玉。
竟比许多精心保养的女儿家还要细腻三分。
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不是李易,还能是谁?
他甫一现身,目光如古井无波,竟完全无视了不远处魔气隐现的“杨文绩”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