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易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始终安静侍立在一旁的万仙儿。
今日的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
身上穿的不再是平日的素雅衣裙。
而是换上了一袭色泽明艳,裁剪极为合身的大红色留仙裙。
裙裾之上以金线绣有繁复的缠枝花纹。
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将她那丰腴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更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裙摆之下,是一双绣着精致飞凤图案的软底蛮靴。
为她平添了几分不同于往常的娇俏与利落。
她显然还细细描摹了妆容。
黛眉轻扫,红唇点绛。
双眉之间还点了一点朱砂。
往日里那份因守寡而刻意维持的清冷疏离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醉的美艳。
仿若冬日牡丹,美的不可方物。
便是见惯了绝色的李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对此。
万仙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混合着小小计谋得逞的得意。
女为悦己者容。
这句流传千古的俗语,此刻在她心中有了最真切的体现。
她花费这般心思,对镜描摹许久,挑选了最衬气色的衣衫,点缀了最含蓄却精致的珠钗。
所期盼的,不正是李易此刻这般专注而带着灼人温度的目光吗?
这目光,让她感觉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依附强者生存的未亡人。
而是一个依旧能被欣赏,被看见的美貌女修。
她为夫君守了整整六年的寡。
这六年来,她恪守妇道,谨言慎行。
独自撑起摇摇欲坠的家门。
悉心照料两位尚且年幼的小姑。
多少个漫漫长夜,孤灯只影。
那份无人可诉的辛苦与蚀骨般的孤寂,唯有她一人默默承受。
够了!
这份对亡夫的情义,这份为人妻,为人嫂的责任,她已经尽得足够。
如今。
机缘让她遇见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又待她以尊重的主人。
若能长久追随左右。
即便只是做一个端茶送水的侍女也是甘心情愿。
将来若能得他一丝垂怜,做一个同床共枕的侍妾。
对她而言,已属上天垂怜!
这念头,让她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只是李易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怔楞当场。
“万仙子,再有几天李某就要离开这风阳城了。
“此后天南海北,各有路途。
“若无特殊缘分,你我大概率是再难相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万仙儿。
带着一种补偿式的慷慨。
“这次,仙子帮我甚多。
“我知道,你曾向慧儿提及,自身丹田之内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暗伤,常年困扰修行。
“除了为你根治这处暗伤之外,你还需要什么修仙资源?
“无论是丹药、功法、法器,亦或是灵石。
“现在便可开口,无需有任何顾虑。”
万仙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眸中泪水瞬间盈满!
这分明是临别赠礼,划清界限。
她颤声道:
“主人。
“妾身虽已是嫁过人,已非完璧!
“却也深知廉耻,多年来一直严守贞洁。
“难道。
“难道妾身就连做您一个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的贴身侍女,这般微末的资格都没有吗?”
李易看着万仙儿眼中的泪珠,心中不由一叹。
他并非铁石心肠。
亦非不解风情。
只是前路实在太过凶险。
此去落仙谷,目标伏妖仙草,乃是车云国皇族明令禁止外流的圣物。
即便自己手段尽出,侥幸得手。
接下来要面对的,也必然是车云皇族不死不休的疯狂追杀。
以及闻风而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的其他夺宝修士。
那将是一条血雨腥风,步步杀机的亡命之路。
他需要驾驭青灵舟,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茫茫草原,赶去玉瓶岛或者北渊岛。
一路隐匿行踪,躲避无数明枪暗箭,才能有一线希望逃回相对安全的万灵海地界。
甚至,即便成功逃回万灵海,也未必就算得上真正安全。
车云国皇族的悬赏令可能会随之而来,引来更多贪婪的亡命之徒。
届时,他自身尚且如同惊弓之鸟,需时刻警惕,又怎能保证身边人的周全?
带着她,无异于让她也置身于这九死一生的险境之中。
然而,这些关乎生死、利弊权衡的理智分析,对于一个已然对他动情的女修而言,往往是无用的。
她或许只会用一句带着倔强与盲目信任的“我不怕”,便将他所有的理由轻易推翻。
到那时,他又该如何回应?
难道能硬起心肠,说她是个拖累吗?
李易唇边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