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
庆州府。
不知不觉间,已经鸡鸣四更。
清风观大殿内满是刺鼻的血腥气。
「仙子,只要你能饶厉某一命,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此时的厉寒星早已不复之前的倨傲。
发髻散乱,锦袍之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方才还对他痴心一片,此刻已然香消玉殒娇小女修的尸体被他死死挡在自己身前,堪堪挡住冯诗韵再次射来的一根冰魄针。
不然的话,他必死无疑。
冯诗韵所修炼的血煞魔功,委实霸道至极。
血煞魔功散出的血雾不仅能侵蚀法器灵光,更能污浊修士法力。
作为厉家嫡脉,厉寒星的境界比之冯诗韵丝毫不差,所修功法亦是不凡,但在冯诗韵这几近同阶无敌的魔功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甚至可说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甚至找不到机会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威力巨大的斩仙符。
所有朝腰间摸去的动作,都被那神出鬼没的冰魄针和凌厉的血煞掌死死压制。
只能不顾颜面地开口乞活。
更危险的是,他刚刚硬接了冯诗韵一记诡异莫测的血煞掌,此刻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血煞之气正在体内疯狂窜动,不断吞噬消融着他的法力。
速度之快,令他心惊胆战。
「是厉某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子。
「只要仙子能高擡贵手,灵石、丹药、功法,我定然倾力满足!」
不过绝望之中,厉寒星心底仍残存着一丝侥幸与狠厉。
「只要她能被我言语所惑,哪怕只给我一息,不,半息的停顿时间!我就能瞬间取出斩仙符!届时,定要将这女魔头轰杀成渣,以泄我心头之恨!」
此念一起,厉寒星死死地盯着冯诗韵,试图从那双血目中找出一丝犹豫或贪婪。
可惜,冯诗韵对与利诱根本无动于衷。
此刻的她,静静地站在五具尸体面前,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血海般翻滚不休。
厉寒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底寒意更甚。
这妖女的手段实在太狠了!
她甚至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带来的两名手下当作人肉盾牌,精准地用来抵挡他拼死发出的「灭凡珠」绝杀一击。
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得手。
「杀了你,你身上所有的宝物,自然尽数归我所有。
冯诗韵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绝对的冷酷与自信,「又何须与你做什么多余的交易?」
话音未落—
咻!
又是一根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魄针无声无息地射出,如同毒蛇吐信,直取他的心口要害。
厉寒星亡魂大冒。
他心中发狠,准备将身旁那个名叫嫣儿的妖媚女修拉过来作肉盾。
可是。
嫣儿原本写满惊惧的脸上,此刻竟突然浮出一丝诡笑。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入厉寒星的耳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到的是五根涂抹着鲜红丹蔻的手指已经插入自己心口。
他猛地擡起头,对上的是嫣儿那双不知何时也已化为一片血色的美眸。
「贱人,你是血煞教安插在我厉家的卧底?」
他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何冯诗韵对他的所有宝物都了如指掌!
原来内鬼就在身边!
嫣儿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仿佛故意要让他带着疑惑做一个糊涂鬼。
她猛地抽回血淋淋的手,顺势一把扯下了厉寒星腰间的储物袋,动作娴熟无比。
随后,她看也不看已经气绝的厉寒星,如同邀功般快步走到冯诗韵面前,将储物袋双手奉上,语气带着讨好:「诗韵姐,得手了。
「这里面有三粒筑基丹,还有两万快低阶灵石。真是肥得流油!」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和讥讽:「此外,还有一张他视若性命的斩仙符。
「本来他一直贴身藏在袖袋里,是我前几日故意吹捧他年轻俊杰,算无遗策,假意担心符箓放在袖袋容易在打斗中意外激发或损毁,劝他放入更安全的储物袋中。
「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听了,还夸我心思细腻————呵呵。」
冯诗韵周身的血煞之气渐渐平息,眼中的血光也缓缓消散,她接过储物袋,淡淡地瞥了嫣儿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做的不错。」
她随即又吩咐道:「把这几具还有点用处的尸体都收入灵兽袋,带回魁风岛总舵。
「尤其是厉寒星和那个千尸门书生的,或许还能炼成不错的血尸。」
「是!诗韵姐!」嫣儿脸上笑容更盛,连忙点头应命,转身便要去取腰间的灵兽袋执行命令。
然而,就在她刚刚转过身、手指即将触碰到灵兽袋的刹那冯诗韵眼中寒光乍现,毫无征兆地猛然出手!
她玉手快如闪电,掌心蕴含着磅礴的血煞魔气,结结实实地一掌拍在了嫣儿毫无防备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