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在中间,她清淅地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待一个略有天赋,还算机灵的年轻小修。
而是充满了羡慕,毫不掩饰的讨好,以及因她背后那位筑基中期修士而产生的畏惧。
这种突如其来的地位变化,让她无所适从,心中愈发百感交集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楚清棠正在窗前摆弄一件无柄古镜。
此物,正是当初在黄枫沙漠之时,沉霜儿得以隐约感知到李易气息的那件特殊宝物。
在前往医治王天玥之前,沉霜儿便已主动将此镜取出,交到了李易手中。
这古镜看上去年代颇为久远,纹路古朴,但握在手中的质感却颇为普通,远不如坊间那些专售法器店铺里精心打造的古镜法器来得精致华美。
见李易推门回来,楚清棠抬起臻首,俏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易哥哥,你回来得正好。
“这面镜子真是古怪得紧,芸儿翻来复去琢磨了半响,却着实搞不懂它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说完,她似是不甘心,又补充道:“我几乎试遍了常见的方法。
“无论是向其内输入精纯法力,还是布下小型的聚灵阵试图将其置于阵眼祭炼,它都如同死物一般,没有显露出丝毫异常的反应。
“甚至连最微弱的灵光都未曾泛起过。
“不过这镜子到是有个名字,叫做虚元镜。
“听起来象是一件威力颇大的宝物。”
说完,她将镜子翻转,果然可见“虚元”两个古篆。
李易在方桌对面的木椅缓缓坐下,直接点出问题点:“芸儿,你细想一下,沉霜儿那丫头不过炼气修为,却能凭借此物,精准地感知到我的存在,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吗?”
楚清棠抿着娇艳的红唇,凝神思索了好一会儿,美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惊疑,试探着问道:“难不成易哥哥你身上,也有类似的一面古镜?
“譬如,阴阳双镜?”
李易笑笑,并未直接回答。
轻拍储物袋,七面阵旗飞出,转眼之间便布下了北斗星罡小阵。
星图灵罩悄然升起,将内外神识彻底隔绝开来。
为防万一,他又布下了阴阳小阵。
做完这一切,方才不疾不徐地探出右手。
只见其掌心之中灵光微闪,如水波荡漾。
下一刻,一幅古意盎然,材质非帛非纸的陈旧卷轴便凭空浮现,静静地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卷轴看似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道韵弥漫开来,令人不禁摒息。
他将卷轴轻轻推向楚清棠,“芸儿,你打开这个卷轴,或许能有所发现。”
楚清棠见他神色郑重,心下也好奇起来。
入手的第一感觉,便是卷轴的天地杆并非凡木,而是由某种她无法辨识的灵木所制。
她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灵气蕴含其中,但这灵气内敛至极,几乎难以察觉。
将卷轴在桌面上缓缓铺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笔墨古朴,却显得颇为残破的山水古画。
画中远景是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朦胧山峦。而近景之处,则唯有一口深不见底透着森森寒意的深潭。
潭水仿佛凝固一般,不见丝毫波澜。
而最为奇特的是,在这口寒潭的边缘之畔,竟还清淅地印着一个颜色暗红,形貌灵动仿佛随时会跃出的赤狐印记。
印记浑然天成。
既象是技艺高超的画师以丹砂妙笔点绘上去的,又象是这画纸本身天生就带有的胎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灵气息。
楚清棠的目光一触碰到那赤狐印记,心中便没来由地微微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
“易哥哥,这小狐,它好象朝我眨了眨眼。”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不由得苦笑摇头,下意识地便想抬手去揉眼睛:“定是芸儿眼花了,一幅古画上的印记,怎会————”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手腕便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
李易非但没有觉得她的话荒唐,反而神色凝重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不,芸儿,你没有看错。这小狐它确实是活物。”
此话入耳,楚清棠彻底怔在了李易的怀里,美眸圆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活物?!”
一幅不知流传了多少岁月的古画之中,怎么可能封存着活生生的生灵?
李易清淅地感受到怀中玉人的震惊与困惑,继续抛出一个更惊人的事实:“非但如此,我在茫雾中所依仗的那对青雷翅”,亦是得自于这头画中小狐的馈赠。”
在李易的心中,关于“催熟灵府”的秘密,关乎太大,除非成为一界之尊否则绝不对任何人吐露。
崔蝶、南宫青慧、苏清旋也不行。
但除此之外,诸如青雷翅的来源,乃至这古画卷轴的部分神异,他并不打算对自己这些同历生死的红颜知己刻意隐瞒。
刻意隐瞒,在他看来,既无必要,也难以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