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哥,或许咱们无需赶回灵鼋岛也能救下玥儿姑娘。”
见燕大海愁眉紧锁,良久不语,坐在下首一位作采药人打扮的中年修士缓缓开口。
此人背负着一个陈旧的药篓,腰间挂着一柄油光发亮的鹤嘴锄,面容朴实,眼神却透着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磨砺出的精明与沉稳。
他年纪看上去明显比燕大海还要长上几岁,却能心甘情愿地尊称一声“大哥”,足见燕大海平日处事确实公正,令人信服。
燕大海闻言,一双因焦虑而布满血丝的虎目顿时瞪起,急声道:“哦?安兄弟有何良策?
“若是真能救下王仙子,我燕大海必有重谢。”
那姓安的采药人压低声音道:“燕大哥,诸位道友,可知这家悦来居”的另一处天字房,还住着另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顿了顿,见众人目光都被吸引,不敢卖关子:“此人乃玄律司首座楚长老的嫡亲孙女,楚清棠,楚仙子。
“小弟方才去后院打理新采的几株药材时,恰好瞥见楚仙子从一间上房出来,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绝不会认错。”
燕大海有些狐疑:“楚仙子?
“安兄弟,你不会认错了吧?
“这等世家贵女怎会来这等普通岛屿的凡俗客栈?”
安姓修士语气极为肯定:“绝不会看错。
“这位贵女虽然出身高贵,看似有些清冷。但坊间传闻其心地颇为良善,并非见死不救之人。若是我等登门苦苦哀求救,或许————
“或许能求得楚仙子出手相助。
“以她的身份和身家,手中定然有坊市间根本见不到的灵丹妙药或是解毒圣品!
“即便不能令玥儿姑娘立刻恢复如初,但暂时稳住伤势,绝无问题。”
燕大海自然知道楚清棠的大名。
这位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从楚长老一次为其掷下上万灵石购置护身软甲,其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其叔祖更是了不得的人物,乃是金丹中期巅峰修为的七阶符师。
若她真肯出手,王天玥的蛊毒或许真有转机。
如此一来,他们只需留下王天玥的胞兄在此照料,其馀四人便可继续完成任务,两不眈误。
但是————
燕大海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安兄弟此法虽好,可是楚仙子身份何等尊贵?
“你我皆是区区浮萍散修,人微言轻,又如何能见到她的面?
“只怕连楚家下人那一关都过不去,更遑论开口求药了。
“若是强行跪求,惹怒人家,青竹山坊市怕都待不下去。”
众人一阵沉默。
修仙之人人情淡漠,若是恰逢人家心情好时或许会出手相助。
若心情不好。怕是还要反遭一顿责骂。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名为沉霜儿的娇俏年轻女修突然开口,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安姓修士,再次确认道:“安前辈,您方才所言,可确定真是那位楚清棠楚仙子?没有看错?”
安姓修士闻言,郑重地捋了捋颌下的长髯,语气极为肯定:“沉小友放心,千真万确!
“数年之前,在下曾有幸随家中一位在楚家担任灵植夫的堂兄,进入楚府送过一批年份足够的灵药,在外院远远得见过楚仙子一面。
“虽然未曾交谈,但绝无认错的道理。”
沉霜儿又追问:“可是那位时常在青竹山坊市百宝阁出入,与一位慕仙子相熟的楚仙子?”
安姓修士笑了,点头确认:“青竹山楚家这一辈还未出阁的嫡系仙子,独此一位,别无分号。”
沉霜儿得到肯定答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转向燕大海道:“燕前辈,若真是这位楚仙子,或许我有办法能试着递个话过去。”
旁边的王天玄原本一直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双目空洞地望着里间榻上气息微弱的妹妹,心如刀绞。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此刻立刻动身返回灵鼋岛,日行千里不休不眠,也至少需要二十馀天。
以妹妹目前这气若游丝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有奇迹发生撑到了灵鼋岛,他们又该去求谁?
哪位丹师或高人愿意出手救治这棘手的蛊毒?
而请动这样的高人,所需要耗费的灵石,恐怕是一个他这等修仙家族旁支弟子穷尽一生都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即使找到了人,没有灵石,也依旧是枉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死掉。
此刻,骤然听到沉霜儿似乎有办法与那位身份尊贵的楚仙子搭上关系,王天玄仿佛一个即将溺毙之人猛地看到了眼前飘来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沉霜儿面前,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儿尊严与修士颜面,竟是“噗通”一声直接拜倒在地。
“沉仙子,只要你能帮忙递句话,求得楚仙子一丝垂怜,救我小妹性命。
“我王天玄此生甘愿为奴。”
沉霜儿皱眉:“哪个让你为奴了?堂堂男儿,岂能轻易跪人?”
所有的希望,此刻都寄托在了沉霜儿身上,王天玄岂能轻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