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心中升起的些许诧异,执起桌上的青玉壶,为自己缓缓斟满了一杯碧色莹然的灵茶。
温热的茶水入腹,化作精纯灵气散开,舒适无比。
几乎是出于长久养成的习惯,他下意识地神识内视,视图自身。
只见丹田气海之内,液态法力充盈欲满,如同一个蕴满雷元的湖泊。
但细细感知之下,他发觉这些法力似乎又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不仅比之前变得更加凝练精纯,流转之间更显圆融自如,就连承载这些法力的丹田壁障,似乎也变得更加宽阔且富有轫性,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固之感。
这让他着实想不明白了。
几息后,他摇摇头,将这些无谓的思虑抛开。
既然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且并无任何不适,那便无需浪费精神去追寻缘由。
信步走至窗前,他伸手轻轻推开两扇雕刻着云纹的古雅木窗。
当窗外景象映入眼帘,尤其是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天地灵气时,他不由得怔住了。
虽然醉酒昏迷,但也知道此地必然是星鸾岛。
祖上当年之所以毅然决然背井离乡,远赴其它修仙岛屿寻求长生,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星鸾岛上唯一的那条一阶灵脉早已彻底枯竭消散。
甚至已经消散了数百年之久,岛上灵气退化得比凡俗之地好不了多少,根本不足以支撑修士修炼。
“这却是奇怪了!”李易眉头微蹙,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客房的门被推开。
随后,一道身着淡雅宫装的窈窕身影,正端着一个摆放着清粥小菜的托盘,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正是楚清棠。
见到李易已然醒来,并且正精神奕奕地站在窗边远眺,她一双明澈的美眸中顿时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
“易哥哥,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语气中带着毫不作伪的关怀。
李易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苦笑一声:“芸儿,我睡了多久了。”
楚清棠听到他声音平稳,中气十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足足五天五夜,易哥哥,你可吓坏芸儿了。
“那天你醉倒之后,周身灵气翻腾不息,我又不敢强行唤醒你,只能等你自行苏醒。”
李易闻言着实吃了一惊。
他虽然料到那“猴儿酒”后劲非凡,却也没想到竟如此霸道,让自己沉睡了如此之长的时间,几乎相当于一次短暂的闭关。
他旋即想起一事,心中猛地一紧,急忙追问道:“英南呢?她伤势如何?现在怎么样了?”
楚清棠见他情急,轻轻叹了口气,温声解释道:“易哥哥放心,英南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心神损耗过度,比你早三日便苏醒过来了。
“她一醒来,得知我们已身处星鸾岛,便再也待不住。
“一边担心你的状况,一边又焦心族人,整日在这房中坐立难安。
“我见她实在焦急难耐,再等下去恐生心魔,便取了些符录给她防身,她于前日一早,去马市购了数匹耐力颇佳的快马,便急匆匆地孤身上路,赶往青阳府了。”
接着,楚清棠将这五天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细细道来。
原来,二人此刻所在之地名为江郡,乃是大周王朝的南部陪都,是一座人口逾六百馀万,车水马龙的繁华凡人巨城。
距离青阳府大约有七千里路程。
这个房间,乃是城中最为奢华,专为王公贵胄准备的“悦来居”天字号上房,环境清幽,服务周到。
见李易面露忧色,楚清棠安慰道:“易哥哥你莫要担心,我已将早年尚未转修《五行诀》前所修炼的《长青诀》授给了她。
“此法包含木、水、土三系功法,算不得顶尖,但威力也算不俗。
“再加之你给她的那套上品灵镖法器与那件五行铃,哪怕碰到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也不用担心。”
李易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感受着那虽然稀薄却切实存在的天地灵气,忽然问道:“芸儿,此地有些蹊跷。我祖上就是因为此岛灵气断绝离去的。
“数年前我也曾来过一次,灵气极为稀薄,几乎与绝灵之地无异。莫说修炼,就连维持修为都极为艰难。
“现在来看,这江郡城中的灵气浓度,虽远不能与灵鼋岛那等四阶修仙大岛相比,却已隐隐恢复到了一阶灵岛的气象,足以支撑炼气期修士正常修行。
“天地灵气的复苏虽非不可能,但短短数年间发生如此巨变,为兄着实想不明白。”
楚清棠闻言,俏脸上也浮现出困惑之色,她走到窗边与李易并肩而立:“易哥哥,此事我也觉得极为奇怪。
“灵舟刚一抵达星鸾岛外围,尚未降落,便意外地遭遇了几名低阶修仙者驾着飞行法器朝岛内疾驰。”
她顿了顿,继续描述着这几日的见闻:“我按照海图指引,操控灵舟抵达星弯岛西岸后,便转为低空飞行,向着南都江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