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
院内景色极为雅致。
六七种不同品类的灵植错落有致,显然都经过精心修剪培育。
其中一种名为月苋草的一阶灵药,在如水的月色下舒展着枝叶,散发出阵阵有助于宁神静气的幽香,令人心神为之一畅。
李易并未立刻进屋,而是负手立于院中,借着姣洁的月光,静静欣赏这片难得的静谧。
他悄然放出神识,轻轻扫过相邻的客房,感知到李英南与楚清棠二人气息平稳悠长,已然沉沉睡去。
连日来的御空飞行,即便是楚清棠这般已是修仙者的体质,也不免心神疲惫。
他甩出阵旗给二女布下北斗星罡小阵,方才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木门,走了进去。
目光所及,只见床榻之上已经铺好了柔软舒适的锦被。
枕席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极淡却属于楚清棠的独特体香。
显然,在她入睡之前,已细心体贴地为他打理好了一切。
感慨于楚清棠的细腻与周到,李易轻轻躺在了上面。
很干爽,没有任何异味。
但随即,他又暗暗叹了口气,自从成功筑基以来,他早已习惯了以打坐调息来代替凡人般的酣睡。
这锦被绣枕于他而言,更多象是一种久违的、关于凡人时期的念想。
他依循惯例,于榻上盘膝坐下,摒息凝神,引导体内法力沿经脉缓缓运转,很快便进入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灵台一片清明,周身疲惫尽去,丹田内的法力因方才的静修而愈发充盈,隐隐有外溢之感。
然而,那种源于法力满溢的滞涩感,却依旧萦绕在道心深处。
他缓缓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起来,“失落界面之中苦修三十馀载,历经生死磨砺,看遍人情冷暖,心境已然打磨得足够圆融通透,为何仍会感到一层无形的桎梏?
“难道那些历练,还不足以让道心再进一步吗?”
思索无果,他轻轻摇了摇头,索性起身下榻。
缓步来到窗前推开窗棂,默然望向窗外那轮清冷姣洁的明月,任由月华洒落周身。
静立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取出寒月令直接传音,“寒月前辈,晚辈今日偶然遇见一位故交长辈,观其行止,心中颇多疑虑,难以排解。
“想请教前辈,您觉得我这位王伯,此人究竟如何?”
很快,寒月的声音通过令牌与秘术,清淅地回响在李易的识海之中。
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深不可测。”
李易心头一跳:“可是元婴修士?”
寒月似乎被他这个浅薄的猜测逗乐了,“咯咯————
“奴家本身亦是元婴之境,你何时听我用过深不可测”四字,来形容其他的同阶道友?”
李易闻言,彻底怔在原地。
握着寒月令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一个只存在于传说典籍中的境界名称,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
他强压下心中惊骇,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难道王伯是化神修士?!”
这一次,寒月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仔细感知和权衡,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虽无法完全看透,但至少也是已窥得化神道境门坎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甚至半只脚已然迈了进去。
“实话讲,奴家肉身溃散前见过的元婴后期修士,不下十指之数。
“但无一人的气息能如这位道友这般浑然天成,似与这片天地的规则隐隐相合。”
说完,她似乎是为了缓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又转而发出一阵轻柔的咯咯笑声,宽慰道:“不过李道友也不必过于忧心,奴家能清淅地感觉到,他对你非但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有种极其欣赏的期许。
“就想看待自己的晚辈一般。
“若他真是一位游戏人间的化神修士,说不定在飞升灵界之前,念在这段香火情分上,还会赐予你一场天大的机缘。”
李易却仍是难以相信,“这不可能吧?
“晚辈藏有一部专门记载万灵海修仙界古今大事的《万灵仙录》,其上明确记载,此界最后一位成功飞升至上界的化神修士,已是七千年前的事情了。”
说完,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仙录所述,自那位前辈成功飞升之后,不知为何,那连通人界与上位灵界的唯一飞升信道,便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天雷轰击,彻底崩毁消散于虚无之中,早已不复存在了。
“既无路飞升,王伯若晋阶化神,他的确有可能因此被迫滞留于此界。”
然而,此话之后,寒月的声音却彻底沉寂了下去。
李易等了半盏茶的光景,回应他的唯有一片死寂。
这漫长的沉默让他猛然惊觉,语气变得极为认真,承诺道:“寒月前辈,若王伯他老人家真是化神期的大能修士,晚辈定当寻得合适时机向其请教涅盘竹的消息。
“一旦有线索,必然竭尽全力,为前辈寻来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