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下方人群一位老者的身上。
此人瘦骨麟,年约花甲,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显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甚至有些清苦。
倒是颌下一撮山羊胡,乌黑油亮,梳理得一丝不苟。
这般颇具特色的样貌,让李易瞬间认出了来人,不由得脱口而出:“王伯?”
不是旁人,正是符师王伦。
此刻的王伦正紧张地捏着两张微微发光的符录,一副随时准备激发的模样。
李易见到故人,心中那点因长途跋涉而产生的淡漠瞬间消散。
他心念微动,原本平稳飞行的青云舟立刻缓缓下沉,朝着下方松林空地平稳降去。
飞舟并未完全落地,而是在离地数丈的高度稳稳悬停。
舟底淡青色的灵气光晕如同水波般流转不息,将下方的尘土轻轻推开,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
“王伯,别来无恙?”李易立于舟头,开口问道。
这句问候虽简单,却已无声地向场中所有人表明了一种态度。
他与这位看似潦倒的老符师乃是旧识。
这一刻,王伦对面那八名原本气势汹汹,身着统一黑袍的持剑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外放的杀气,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他们谨慎地在李易以及面露激动之色的王伦之间来回扫视,原本一边倒的气势倾刻间荡然无存。
见到真是李易,王伦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眼,满是欣喜地道:“易哥儿,你筑基了。
“我之前去你的石庐找过你两次,都是大门紧闭,蛛网都挂上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李易闻言,心中不由莞尔。
略一推算便知,那大概是自己出谷后便立刻闭关冲击炼气巅峰那半年间的事。
虽然这王伯平日里总爱跑去勾栏听曲,看似没个正形,但为人却是十足的真性情。
此前对自己这个晚辈也一直颇多关照。
想到这里,他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王伯,我还以为你在那火云洞府已经————”
话毕,他目光一转,方才那点温和倾刻间收敛得无影无踪,朝那几个黑袍修士道:“你们若是想活命,就自己去南寰岛玄律司认罪。
“不然,现在就化为飞灰。”
李易无心过问什么事情缘由。
他只认亲疏,不管是非。
既然是王伦的敌人,不杀他们,而让其去玄律司自己认罪,已经算是网开一面。
不过,这些人却并不识相。
其中那名领头模样的炼气大圆满中年大汉,强自镇定地上前一步,对着李易抱拳拱手,试图解释:“前辈,今日之事实属误会,我等以为海边那头赤蛟鲤是无主之物,所以——
”
他话尚未说完,天际骤然一亮。
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灿夺目的紫色雷弧毫无征兆地劈落,精准无比地击中其天灵盖。
这大汉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周身猛地一颤,瞬间便化作了一具焦黑冒烟的尸骸。
李易目光淡漠地扫过剩馀那七名已被吓得面无人色,体若筛糠的黑袍修士,声音淡淡,“你们是打算现在就死,还是自行前往玄律司领罪?
“自己选。”
那七人早已肝胆俱裂,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方才那瞬间形神俱灭的恐怖景象面前,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闻言如同听到了天大的赦令一般,几人争先恐后地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去玄律司!我们去玄律司领罪!”
“谢前辈不杀之恩!谢前辈不杀之恩!”
“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李易目视着这群黑袍修士连滚带爬地朝着岛内内核局域仓皇逃去,仿佛生怕他改变主意。
然而,他们并未猜错。
他还真的改变主意了。
就在这些人跌跌撞撞逃出约莫十几丈距离,自以为已然生还之际。
七道电弧飞出,转眼间地上多了七具尸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王伦身旁的一个年轻美妇以及两个年轻男女忍不住失声惊呼。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被这雷霆手段震慑得不轻。
倒是王伦,先是一愣,随即抚掌笑了起来。
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以及与有荣焉:“好,杀得好。
“易哥儿这般杀伐决断除恶务尽的性子,当真颇有当年伯元叔父的风范。”
他收敛笑容,神色转为认真,对着身旁惊魂未定的三人解释道:“莫要觉得残忍。今日若放这些人离去,他们此刻固然畏惧,但心中必生怨恨。
“我等还要在此岛生活,他们奈何不了易哥儿这等筑基修士,却迟早会寻机会报复我等。
“易哥儿此举,看似狠辣,实则是替我们永绝后患,护佑我等周全。”
王伦说的与李易想的一样。
在李易看来,这海外修仙小岛与灵鼋岛那般的四阶大岛相比,差距实在太过巨大。
虽然表面上,修盟的一阶岛屿的管理架构似乎颇为齐全。
岛主府、玄律司、综务殿、赏功堂、杂务堂等管理机构一个不缺,俨然一副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