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劫难,纯属贫道贪念作崇。
“一念之差,以致酿成大祸。”
玄清又是重重长叹一声。
李易眸光微动,心知此事必有内情。
但他并未急于插言追问,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对方,等待老道讲出事情原委。
略缓了口气,玄清缓缓叙道:“不瞒李道友,我们一行五人,最初行程可说极为顺利。
“不仅成功抵达了金蟾丘深处,更是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一处极为隐秘,直通地下极深之处的天然裂隙。
“其内幽深似海,灵气氤氲,竟似通往一处从未被世人发现,藏在山腹中的灵渊。”
“根据裂隙周围的各种痕迹以及灵气的流向与精纯度推断,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此地就是引发墨蛟岛两次灵气异变的真正根源所在。”
李易怔了怔,“前辈,恕晚辈直言。早年听闻墨蛟岛灵气异变之因,据说早已查明。
“相传乃是一些修仙大家族的子弟贪心作崇,强行破开万年前某位假婴古修洞府的残馀禁制所致。
“难道此事另有蹊跷?”
玄清笑了笑,“那都是以讹传讹,第一次灵气异变的根源,至今在岛主府仍是一桩悬案,未有定论。
“试想一下,假婴修士的洞府岂是一些炼气修士所能破除的?”
李易也笑了。
当初去墨蛟岛时自己还是个炼气小修,听到这等传言后也没有往深处多想,现在细细品味一下确实如此,即便历经万年岁月消磨,其残留禁制又岂是区区十几个炼气期的小辈能够轻易破除的?
就算有什么秘宝也不可能。
这说法,本就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咳咳!!”
或许是因为话说得太多,牵动了体内毒伤,玄清真人猛地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颤斗着手在身边摸索,取过一只小巧的墨玉丹瓶,费力地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暗沉,且散发着浓烈腥臭气息的丹药。
然后毫不尤豫地纳入口中,强行吞咽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骇人的咳嗽才被勉强压制下去然而李易从丹丸的气味分析,此丹分明也是用的某种以毒攻毒的路数。
凭借蕴含的强大毒性强行压制体内原有的剧毒,绝非正途疗伤之法。
玄清:“若我等当时发现那信道后,便能恪守本分,立刻返回,将所见所闻详尽绘录、禀明岛主府,再由岛主府上禀万灵宫定夺。
“那么此行,便是稳妥无比的大功一件。
“可是,阵法堂的柳师弟与杂务堂的施师弟提议说既然发现了,不妨进去稍稍探查一番。
“一来,可以记录得更详尽些,比如灵渊深度多少,有何种禁制,回来后,功劳簿上也能多添一笔厚实的功绩。
“二来,也看看能否有些意外之喜,或许崖壁洞隙之间,便有古修遗落的异宝灵材。”
“第一层浅窟,基本可说平安无事。
“不仅没有碰到什么危险,还幸运地找到十几株药龄都在三百年以上的二阶灵药。
“可说收获颇丰。
“若是此时便能止住贪念,果断回返,依然是一场富贵。
“然而当我们察觉到第二层入口处隐隐透出的宝光瑞气时,除了御兽堂的李师兄还保持着一分清醒,竭力出言反对外。
“连贫道,以及那位素来稳重来自岛主府的郑道友,也都被这滔天的机缘迷了眼,动了难以抑制的贪念!”
李易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可以理解。
假婴修士的坐化之地,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人利令智昏,压过一切谨慎!
玄清满是懊悔,“可是,第二层灵窟的禁制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即便我们找到了取巧之法,等破开禁制后,每人也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法力。
“此时,最稳妥的做法便是立刻原地布阵,服用丹药恢复法力。
“可就在这气息未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短短几息间隙之内,我们便被一群不知从何处悄然涌出,足足二十馀头的随猿包围了。
“最终的代价也是惨重无比。
“柳师弟、施师弟,李师兄三人当场陨落。
“贫道被那守护妖兽临死反扑,中了这要命的毒煞。
“而岛主府的郑道友,虽然侥幸逃得性命,也瞎了一只眸子!”
玄清老道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又苍老了许多,偻在云床上:“我等这般自作主张,贪功冒进,不仅折损了三位筑基期的同道俊彦,更险些误了岛主府探查异变根源的正经大事。
“岛主府与修盟没有因此降下严厉责罚,已属对贫道网开一面。
“贫道又有何颜面,再去求取救命灵药!”
从玄律司出来已经三更末尾。
李易并没有用乙木培元功的长春化愈为玄清解毒。
他有把握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