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百馀里,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夜空中繁星点点,但李易不敢大意。
这个时辰正是各种妖禽出没的高峰期,他谨慎地将飞舟高度降低了三分之一。
就在此时。
突然,前方一处废弃传送阵附近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法器碰撞的铿锵声、法术爆裂的轰鸣声,还有修士的怒喝声混杂在一起,在这狂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易大为不解。
要知道,在各大修仙岛屿中,修盟严令禁止修士私斗,违者轻则发配矿场,重则当场格杀。
除非是在岛外或者各种秘境中,否则极少见到如此规模的厮杀。
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之浓,怕是已经折损了十馀条人命。
他立即减缓遁速,同时将神识扩散开来。
约两百丈外,二十馀名全身黑衣的劫修正在围攻一队身着统一服饰的家族修士。
那些家族修士的衣袍上都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灵兽图案,显然来自某个御兽世家。
战况惨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户体,只有少数人还在痛苦呻吟,大部分早已气绝身亡。
乍看之下,双方人数可说旗鼓相当。
甚至家族修士这边还略占优势。
每位修士身旁都有一头凶猛的灵兽助阵,或盘旋于空,或伏地低吼,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这些灵兽种类各异,有通体赤红的火灵狐,有背生双翼的金翅雕,更有体型硕大的铁甲灵犀,每一头都散发着不弱于炼气后期修士的灵力波动。
然而。
战局却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家族修士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维持防御阵型。
造成这种局面的关键,赫然是黑衣劫修阵营中某个身材瘦削的身影。
一名筑基中期修仙者!
此人一袭黑袍,负手立于战圈之外掠阵,周身散发着令人室息的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前悬着的那柄铁剑。
剑身黑无光,剑柄破破烂烂,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隐隐透看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每当战局胶着之时,此人便会屈指轻弹,一道凌厉剑气从铁剑激射而出,瞬息间便瓦解家族修士好不容易创建起的优势。
其剑势之快、之准、之狠,显然已臻至筑基剑修的化境。
随意一击,就让这些家族修士手忙脚乱!
不过这些家族修士也并非全无招架之力,否则早就全军复没了。
他们当中有六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结成了一个奇特的防御法阵。
每人手持一枚金铃,摇动间能召唤出一头火鸦虚影。
六只火鸦在空中融合后,化作一头足有丈许高的巨型火鸦,竟能勉强吞噬那道筑基剑气。
然而炼气修士终究是炼气修土,即便六人合力,每次抵挡都要消耗大量灵力。
随着吞噬剑气的次数增多,火鸦虚影越来越淡,羽翼上的火焰也愈发微弱。
看样子,再有四五次就会彻底消散。
到那时,等待这些家族修士的,恐怕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是,这些人明明知道后果,却依旧死战不退!
将三辆铁足马拉着的马车团团围住,显然是在拼死守护车上的物资。
“哼!”
黑衣劫修中那名筑基修士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你们押送的不过是修盟的物资,又不是百兽山自家的东西,何必如此拼命?”
说完,他语带蛊惑,煞气却未减分毫,“只要现在退走,让本座得到这三车铜精,本座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百兽山这边,一位灰发老者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休要信这魔头说的鬼话。谁不知你们是鹤长生的人?行事歹毒,从来不留活口。”
其身侧,一位白发老修奋力催动身前灵兽挡开一道凌厉攻击,闻声立即嘶声附和:“掌殿所言极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苦苦支撑的百兽山修士心头:“都给我听清楚了。今日若丢了这三车铜精,即便我等苟且偷生逃回山门,依照盟规山律,也必是死路一条。
“届时不仅自身难保,更要累及家小妻儿,一同受罚!”
“反之,若为护宝战死于此,你我是为修盟尽忠。家族得其抚恤,子孙得其荫庇。
“该如何决择,诸位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这番话让李易彻底明白了眼前局势。
那筑基修土显然是一伙专门劫掠各种修仙资源的劫修。
而这些家族修士则是百兽山魏家的族人。
虽然李易未曾去过百兽山,但对这个御兽家族却并不陌生。
当初在三仙岛演武场对崔钰痴迷到极点的魏蟾,便是百兽山的少主。
百兽山雄踞一方,乃是声名赫赫的修仙大族。
族内不仅有金丹期的老祖宗坐镇山门,更传闻其禁地中还蛰伏着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已达六级妖兽境界的护族灵兽:玄甲灵龟。
如此深的底蕴,其实力绝对不容企何势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