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活著的妖虫。
李易並未贸然靠近那处巨大的冰坑,而是悬剑而立,静候了一盏茶的工夫。
神识如涟漪般层层盪开,將方圆数百丈內的每一寸冰面都探查得纤毫毕现。
直至確认再无一只妖虫存活后,方才稍稍鬆了鬆紧绷的神经。
御剑靠前,但见血月幽光难透深坑,只隱约警见坑底似有人影横臥。
他略作思量,从袖中抖出一张上品明光符。
一符纸无火自燃,转眼化作一盏青蒙蒙的风灯,晃晃悠悠向坑底沉去。
这专司照明的符篆果然不凡,亮光远胜寻常火球符数倍。
灯光所及之处,但见坑壁光滑如镜,显是人工开凿而成,其上还隱约可见飞禽走兽的浮雕纹饰。
风灯继续下沉十余丈,坑底景象终於清晰可辨。
“咦,竟还有一位人族修士!”
只见坑底俯臥著一名宫装女修,青丝散乱,半掩面容。
她身上的法衣虽沾满冰晶,却仍能看出质地不凡。
旁边,一柄三尺青锋斜插在侧,剑身寒光凛冽,当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攻击灵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腰间掛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在符灯照耀下泛著淡淡灵光。
此女身体尚在微微起伏,显然还吊著一口生气。
端详了十几息时间,李易毫不犹豫地御剑而起。
这处巨坑虽跟那海眼有些相像,但与兽皮册上记载的白玉阶明显不符。
至於救人?
在这等凶险之地,贸然施救无异自寻死路。
就在他飞出二十余丈开外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
气息阴冷粘腻,竟与先前那些诡异毒虫如出一辙!
李易心头警兆大生,墨霜剑瞬间调转方向,
只见深坑边缘,不知何时竟站著一位宫装女修,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看衣著服饰,不是旁人,赫然就是方才坑底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不过等看清对方容貌后,李易双眸骤然收缩。
这女修身段窈窕如二八少女,面容却布满皱纹,並且右脸好似被什么灵火灼烧过,看起来极为可怖。
更噁心的是,此女一双眸子满是贪慾,此刻正带著几分嗔怪望过来,仿佛在埋怨闺中情郎不解风情。
“格格格,妾身原以为,道友既斩了我的灵虫,总该怜香惜玉下来救一救我这弱女子才是。”
此女声音清脆如珠玉相击,偏生从那张布满皱纹、半边焦黑的可怖烂脸中传出。让李易眉头大皱。
见此,她又掩唇轻笑,“届时妾身便可趁机取了道友的储物袋,再把道友的肉身餵食我的灵虫“却不曾想,竟遇上个如此谨慎的。”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易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杀意。
这妖妇竟以自身为饵,利用同为人族修仙者的侧隱之心设下互毒陷阱。
那四具修士尸体,显然都是中了她的毒计。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李易笑著朝对方拱了拱手。
“妾身乃道宫外堂护法『血娘子”,道友若是不嫌弃::
她拋了个媚眼,“也可唤妾身一声『虫夫人』。”
李易收起笑容,满脸都是杀气,“血娘子,虫夫人?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