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长风袍袖一拂,殿內骤然捲起一阵狂风,吹得眾人东倒西歪。
“混帐!
“郑家如何看待柳家,那是他们郑家自己的事。我们崔家绝不能从中挑拨。
“这种借刀杀人的小伎俩,你们都能想到,郑家那两位金丹修士岂能不知?到时柳家未除,反倒又將郑家得罪。”
此言一出,浇灭了崔家眾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殿內眾人或许蠢,但却不傻。
崔长风的话他们琢磨琢磨,便明白了过来。
纷纷伏地垂头,不敢与崔长风对视。
金丹!金丹!
这二字如千钧重担,压得眾人喘不过气来,
崔家数千年的传承,如今竟连一个金丹真人都供养不出。
这般困境,比那万仞绝壁更令人绝望。
曾几何时,崔家可是名震万灵海的顶级修仙大族!
族中英才辈出,最鼎盛时期,甚至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
那位老祖法力通天,一柄青元仙剑横扫人族,在万灵海乃至南荒诸多修仙国闯下“青元剑祖”
的赫赫威名。
即便后来老祖衝击化神失败,寿终坐化,崔家也立即有高祖结婴成功,延续家族辉煌。
那时候的崔家,元婴修士代代相传,金丹真人层出不穷。
族中子弟出门在外,哪个不是昂首挺胸?
可嘆近两千年来,崔家气运日渐衰微。
元婴传承断绝后,金丹修士也渐渐稀少。
上一代的金丹老祖,已是九百年前的事了。
族中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只道崔家中兴在即。谁曾想天意弄人,老祖为寻突破机缘,深入妖族內海探宝,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自那以后,崔家再未出过金丹修士。
如今端坐在玉台上的崔长风老祖,假丹期修为已是千年来族中第二高的存在。
可即便是他,四次衝击金丹都以失败告终。而今寿元將尽,崔家最后一棵遮风避雨的参天巨木,亦將倾颓。
念及此处,殿中不少年长修士已是眼眶泛红。
一些年轻子弟更是豪陶大哭。
既是为家族衰败而悲,也是为自己资质平庸而愧,更是为以后的阴暗日子而忧虑!
“长云守静渊,万灵觅真仙。”
崔长风低声念出崔家现在的字辈排行。
其他修仙家族之崛起,如今已如逼到咽喉的灵剑,让崔家没有任何退路。
而破局之法,唯有儘早出一位天灵根或者异灵根修士,镇住那些野心勃勃的修仙家族,崔家方能重振当年荣光。
崔守玄冷汗渗淡而下。
他这才惊觉方才所言何其孟浪。郑家坐镇三仙岛六百余载,底蕴深不可测,岂是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能够算计的?
若非老祖点醒,险些就要引火烧身。
腹背受敌之下,甚至可能让崔家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念及此,他五体投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青玉地面上:“老祖明鑑,孙儿愚钝,险些酿成大祸。”
崔长风没有理他。
苍老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眾人,他轻轻摇头,在檀香繚绕中显得格外萧索。
这些跪伏在地的崔家子弟,有他看著长大的子侄,有他亲手抱过的孙儿,甚至还有曾孙、玄孙。
就算是冕孙、仍孙、云孙也有不少。
他们中不少人天资尚可。
若是在崔家鼎盛之时,本可做个逍遥自在的修仙之人,每日只需打坐练气,钻研丹符之道即可,何须为这些俗务烦忧?
但在如今虎狼环伺的修仙界,这样的修为却已是远远不够!
见自家老祖眼中满是失望之色,崔守玄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开口。
他仰起头,语气满是无奈与苦涩,“老祖,非是我等小辈不愿上进。实在是,实在是———“
他咬了咬牙,“族中虽有灵脉三条,灵矿五座,灵田参万余亩,可族人的灵根资质好似招了天遣一般!”
说到此处,这位崔家族长竟有些哽咽:“莫说天灵根与异灵根,双灵根者不过三人之数。
“三灵根五十多人。
“余下大多都是四灵根的平庸之辈!就算用灵石与灵药堆砌修为,筑基或有可能,金丹绝无机会!”
听闻此言,崔长风本来凌厉的目光反倒渐渐柔和下来。
他手捻长须,缓声道:“守玄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崔家传承数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都起来吧!”
眾人面面相,迟疑片刻,终是依言起身。
按照修为高低、辈分长幼,依次肃立。
一时间,殿內衣袂摩擦之声不绝於耳。
只是个个依旧像是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半分精神!
崔长风见状,眸中寒光乍现,一掌拍在玉案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案上千年沉香木所制的香炉竟被震得离案三寸,香灰籟籟而落。
“柳家不过侥倖得了个风灵根的小辈,我崔家在凡人国家有千万族人,难道就生不出个天灵根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