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变故来得太快,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从黄衫美妇暴起发难到青衣女子倒地,前后不过十余息光景。
李易藏在暗处看得真切,一时间竟愜在原地,半响才回过神来。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
他下意识地低声呢喃。
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都说这两样是世间至毒,可比起这黄衫妇人的心肠,怕还要逊色三分。”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变故中,一个极其微妙的细节,被在场所有人。包括李易在內,全都忽略了。
青衣少女倒下的剎那,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悄然捏碎了一枚符篆。
一道细若髮丝的灵光条地钻入地底,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此刻场中,黄衫美妇早已扯下那副冷若冰霜的偽装,
她利落地摘下青衣少女腰间的储物袋,三两下便从眾多珍品中翻出一个紫色寒玉雕成的方盒。
咔嗒一声轻响,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
连远处的李易都不由精神一振。
里面躺著一颗鸽卵大小的丹药,表面流转著五彩霞光。
“宣郎!”
美妇突然娇呼一声,捧著玉盒转向那一直隱在暗处的玄衣青年。
此刻她眉梢眼角儘是风情,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冷傲模样?
就连声音都变的酥酥软软:“你看,这是什么?”
那戴著遮面斗笠的青年闻言大步上前,待看清盒中之物后,突然仰天狂笑,“筑基丹!果然是筑基丹!
笑声中透著几分癲狂,震得林间飞鸟四散,连树叶都作响。
美妇趁势依偎过去,纤纤玉手轻抚青年胸膛,声音软得像是能化出水来,“宣郎,这粒你先服下。待你筑基成功,咱们便去做对快活劫修,逍遥自在!”
顿了顿,她朱唇轻启,“等攒够灵石再给妾身买一粒,待妾身也筑基了,你就去赤霞山提亲。”
说到此处,她突然羞红了脸,將头轻轻靠在青年肩上,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到那时,咱们就能做一对真正的神仙道侣了。
“白首不离,永结同心。”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玄衣青年一把揽住美妇纤细的腰肢,另一手缓缓摘下了遮面斗笠。
隨著斗笠滑落,露出一张年轻面容。
剑眉星目间带著三分阴势,虽算得上英俊,却让人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躲在暗处的李易证了。
这张脸竟与当日被他用掌心雷劈死的陈青霄有七分相似。
唯一的区別是此人肤色更为白皙,身形也更高大几分。
对方嘴里说,他有个炼气九层差一步炼气大圆满的兄长,难不成就是此人?
此刻,玄衣青年极为温柔將黄衫美妇楼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美妇的脸颊,“萍儿,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一对璧人。
黄衫美妇闻言,眼中泛起盈盈水光,正欲娇声回应,
就在这柔情蜜意之际,玄衣青年脸色骤冷!
一根漆黑无比的细针,突然刺入美妇天灵盖。
鲜血,顺著她精致的面庞泪泪流下。
美妇那双含情的桃眼瞬间瞪大,满是难以置信。
可红唇微颤,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啪一玄衣青年嫌恶地甩开怀中户体,掏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消:“就这点姿色,还是个寡妇,竟然想让我陈青宣娶你?噁心!
“不过得谢谢你帮我出手,让我得到这枚上品筑基丹。”
陈青宣阴测测地笑著,手指轻抚著玉盒上的纹路,“赤霞山林家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我陈某人绝对招惹不起。
“现在你这蠢妇主动出谋划策,並代我出手,倒是替我免去了天大麻烦。”
他动作麻利地摘下三人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球,准备毁户灭跡后远遁千里。
就在火球即將脱手而出的剎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传进耳中。
吼一整片山林都为之一颤,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
陈青宣骇然抬头。
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熊从天而降,庞大的身躯好似可以遮天蔽日。
那巨熊足有丈半之高,双臂粗如百年古木,狞的熊脸上布满伤疤,最孩人的是额间那个殷红如血的圆月印记。
“二级妖兽,啸月熊?”
陈青宣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的衣衫转眼间就被冷汗浸透。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等凶物,因为巨熊已经挥动蒲扇般的熊掌,带著呼啸的劲风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凌厉的气劲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血煞魔功,化!”
生死关头,陈青宣双目赤红,仰天暴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