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坠,暮色將沉。
一只通体赤红的火羽鹰划破天际,双翼捲起的炎风在林海上空撕开一道涟漪。
这头凶禽本欲前往百里外的巢穴,却在途经这片原始森林时骤然收拢羽翼。
它敏锐地察觉到下方传来的异常灵气波动。
唳!
尖锐的啼鸣惊起林中飞鸟。
虽未开灵智,但妖兽天生的本能让它明白,这般精纯的灵气定是难得的机缘。
它盘旋著降低高度,赤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棵千年龙虬木的轮廓。
利爪扣住虬结的树枝,火羽鹰焦躁地抖动翎羽。
它能感觉到灵气就藏在这棵古树中,可具体方位却难以確定。
篤、篤、篤!
尖锐的鹰喙不停啄击树干,在树皮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
突然,整棵古树剧烈震颤。
隨著一声沉闷声响,千年龙虬木的树干猛然炸裂,木屑飞溅如雨。一道青色身影自树洞中破空而出,衣袍猎猎,周身罡风激盪,捲起漫天残叶。
火羽鹰尚未来得及振翅,便觉脖颈一紧,被人用铁钳般的手指扣住了翎羽。
“你这扁毛畜生,倒是灵觉敏锐。”
李易踏空而立,发间仍縈绕著进阶后未散的灵气。他瞥了眼掌中挣扎的妖禽,忽而一笑,“也罢,今日我破境功成,便赐你一场机缘。”
左手掐诀轻弹,一片薄如蝉翼的血云藤从袖中飞出。
火羽鹰本能地张口吞下,顿时翎羽炸立。
精纯的火灵之力在体內轰然炸开,竟比它苦修十数年汲取的火雾精华还要浓郁数倍。
“去吧。”
鬆手轻推,火羽鹰直飞冲天,遁速怕是比平时快了足足一倍。
望著妖禽略显踉蹌却又透著欢欣的飞行姿態,他嘴角微扬,“今日破境之喜,便结个善缘。”
那火羽鹰似有所感,在空中突然悬停,回首朝李易清鸣三声。声如金玉相击,在云间久久迴荡,方才振翅没入远天霞光之中。
目送火羽鹰化作天边一点赤芒,李易忽觉丹田气海翻腾如沸。
晋阶后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似江河决堤般澎湃不休。
他心念微动,一团雷云现於掌心。
雾气氤氳中,更有一条迷你雷蛟急速凝聚。
“滋啦—”
隨著雷蛟游走,这团雷云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嗡鸣。
李易隨手一挥,雷云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轰!
六丈开外那块丈许高的青岩瞬间炸裂。飞溅的碎石尚未落地,就被残余的雷光碾成齏粉。
狂暴的气浪倒卷而来,李易猝不及防,被扬起的烟尘扑了个满身。
“咳、咳”
他赶紧挥袖拂去脸上尘土,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方才这一击,他不过用了七分灵力,威力却远超从前全力施为。
更令李易惊喜的是,灵力运转间再无往日滯涩,仿佛堵塞的河道被彻底疏通。
细细体察周身变化,李易发现不止灵力暴涨,就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远处树叶沙沙,地下虫豸爬行,甚至二十余丈高空飞过的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隼鸟都清晰可辨。
“原来,这就是链气后期!”
李易双目微闔,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灵力,心中暗忖,“若非徐管事所赐的斩仙符,即便以雷法之威,恐怕也难以从王天化手中脱身”
暮色沉沉,山风呜咽著掠过林间,捲起无数枯叶。
然而此刻的李易,胸中却如旭日初升,炽烈难抑。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处棲身的树洞,下一刻,墨霜剑錚然出鞘,化作一道霜寒流光,载著他破开暮靄,转瞬消失在远天火雾之中。
就在李易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天边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银色剑光撕开暮色,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而下。剑光敛处,现出个身著紫袍的驼背老道。
这老道生得极为怪异,枯瘦如柴的身躯裹在宽大道袍里,两条猿臂几乎垂到膝盖。
木簪束起的髮髻歪斜著,露出布满老人斑的额头。
最骇人的是那张皱如树皮的脸,左眼虽浑浊发黄却还算正常,右眼却只有一个黑窟窿,竟是瞎了一只眼。
“咦?人走了?”
老道悬停在树洞前,长臂一探就抓下一块焦黑的树皮,独眼中恨意暴涨,“错不了!方才那缕宝光定是灵器外泄所致。”
蓬!
枯爪般的五指深深抠进树干,他脸上露出一丝追悔莫及,“明明是个链气中期的小辈,怎配拥有如此重宝。
“当时若不是怕苏郎中与那个骚狐狸知晓,我故意催促他们赶路,也不会让这小辈跑了!”
走进洞府,他塌下鼻子嗅了嗅,“应该是刚走不久。”
想到这里,他阴惻惻地笑了笑,循著残留灵气,化作银虹疾追而去。
所过之处,枝叶无风自动,惊起夜棲的妖禽一片。
李易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跟踪,此刻的他正在御剑朝回走。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