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茔(2 / 5)

,将弥漫在空气中的灰烬带走了,长风呼啸地卷着天边云,把最后一朵阴霾赶走,等翌日再醒来,已是大晴。

温宜穿戴整齐地来了个大早,父亲已经清醒了。她进来的时候,温誉刚好侧头,和她对上了视线一-父亲重伤如此,好不容易醒来,原应该是温宜松一口气的,可她却看到父亲先松了一口气。杨氏是傍晚才醒的,只她不大清醒,伤口反复溃烂着,断断续续地起着高热,整个人躺在榻上,只剩煎熬,可除了大夫,没人去寻她。雨过天晴,正是“秋后算账"的时候,只是要算的账有些多,没人顾得上她。休整了两日,祖母和崔氏恢复了元气,好端端地同温宜说着话呢,说着说着,却把自己说生气了,崔氏道:“如果我知道会出事,当初就不会去帮你要什么账本。”

温宜这几日一直在认错:“娘是不想看着我被人欺…”崔氏自责极了:“早知如此,当初还是看着你被欺负的好,左右要不了性命。”

温宜又看祖母,可祖母也不帮她一一崔氏同她告状了,说温宜不要命的,都快要出来了,还往火里跑。温老夫人没亲眼瞧见也吓得险些晕过去,这会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她说话的:“要知道你是这样的,当初还不如就这样撒手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温宜心都化了。“没事的,我如今不是好端端坐在这儿吗,梦都是反的,温宜不孝,让祖母和娘担心了,都是我做得不好……“温宜坐在祖母和母亲中间,哄完这个又哄那个,过了会儿觉得有些累便靠在了母亲的身上,闻着她身上的清檀香,觉得很安心。

她闭目养神着,却不知两个长辈是坏心眼的。过了会儿,祖母忽然问:“韩旭呢?”

温宜以为她们是想问她,重新坐起来:“好像在我屋里。”崔氏就道:“你去找找他。”

温宜不解,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这一去,便闻到了屋子里头的药香,脸色一变:“你受伤了?”韩旭一脸尴尬,他躲在这里,就是为了叫周大夫给他上药,全没想到温宜会突然回来一一原来那日着火,温宜快要出来的时候,头顶上的房梁塌了。温父见状,什么也顾不上就往火里钻,硬是用自己的肩扛了一下。可那到底是房梁,从这么高的地方霍然砸下来,怎可能只是骨折这么简单,幸是匆匆赶到的韩旭用手给温父挡了一下,才让温父不至于被那房梁当场砸死。温宜挽起他的袖子,看到他右手上包着的一大片纱布,皱起眉:“你昨夜还摸我呢……

韩旭用左手继续摸她:“用这只手摸的。”他说的轻巧,可温宜的眼睛却有些红了:“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她想着他昨日陪了她整整一日,丝毫看不出端倪。而明明他自己也受伤了,可站在大夫面前,嘴里问的全是她的身体如何,温宜前两日没闻见药味,想是拖到今日才包扎的…温宜一眨眼,眼泪就流了下来。韩旭不说就是不乐意见她哭,他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没什么大事,就是被烫了一下。"真严重,就该像他那岳父一样当场晕倒了。温宜觉得他丁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语气里带着哽咽:“烫一下也疼啊。”她从那里头出来的,她能不知道里头有多热,多烫人吗。“我如今不是好端端坐在这吗,别担心,一点小伤而已,用不了几日就好了。”

温宜觉得他这哄人的话同自己如出一辙,是真的懂了听话人的滋味:“都是我的错……

韩旭看她一眨眼,眼泪就流下来了,这人真是水做的,他心疼地给她擦眼泪:“哭什么。”

温宜自己给自己擦眼泪:“我着急,不是想要你原谅我……韩旭哪听得了这样的话,不让她自己擦眼泪了:“我才不会这么快原谅你,做错事是要受罚的,不罚不长记性。”温宜只希望他和父亲能快些好起来:“那你罚。”“罚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

话音才落,韩旭忽然一只手把她抱了起来!温宜吓了一跳,下意识环住韩旭的脖子,全然不敢动,怕他牵动了伤口。韩旭埋首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昨天闻你被子香,今天想看看到底是你香,还是它香。”

这日晚膳,没人叫他们。

两个长辈因为温宜重返火场的事气得睡不着觉,也得叫两个年轻人跟着上点火才是。

在温家休养了几日,又见温父状态平稳,温宜这才回了韩家。只回去之前,韩旭带着温宜先去了一趟太平镖局。

平日温宜出门都会戴幂篱,今日见武镖头时却拿下来了,可见对他很是尊重。

两方在堂屋碰了面,由武夫人带路,领着温宜去见罗氏和朱嬷嬷。武镖头和韩旭走在后头,这人忽然道:“我今日才想起来你是侯府的大少爷。”

韩旭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一一这人第一次来找他,就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时至今日,却说才想起他的身份…江湖人是不是都这样,说话张口就来,叫人不知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然后就听武镖头赞叹道:“弟妹真漂亮。”两句话合在一块儿听,就能知道武镖头的意思是他要不是侯府的大少爷,哪能娶得着这么漂亮的媳妇。

这话戳中韩旭的心了,他抬手轻拍了下武镖头的背,却是很响亮的一声,可见力道,然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