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瞒小姐,娘子危在旦及,奴婢若是为了欺瞒,又何必来……
韩旭坐在一旁想到什么,指节敲着桌案,突然开口道:“说起来那几个山匪死得也是巧一一”
一句话叫温宜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嬷嬷再不说实话,那就只能送客了。”
朱嬷嬷磕下头来,哭诉着开口:“是娘子做的,都是娘子做的。”温宜心中骇然,如果不是韩旭扶住她,险些跌坐下来,她和韩旭想了千种万般可能,却独独没想过罗氏竟然会杀人。“娘子请了江湖杀手,把那两人…小姐,姨娘也是迫不得已啊,五千两银子花出去,那些山匪仍不知足,一直逼姨娘要钱,还威胁我们如果不给便要温言的命,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再没有办法,也不是她杀人的借口。”
她没有听朱嬷嬷替罗氏狡辩,此事有一万种解决之法,罗氏偏偏选择了最偏激的。
那个她不会告诉她的事,想来只能是这个了……想来如果不是因为罗氏遇险,她们绝不可能将此事和盘托出,此事非同小可,如果被官府查到,温言便再不可能参加科考。
可功名利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温宜心中怅然,却又敏锐地察觉就算罗氏做了此事,可这么多天过去,并未惊动官府,罗氏为什么要打草惊蛇,她不怕有人由此及彼,联想到她的身上吗?还是……
“此事被谁知道了?”
朱嬷嬷没想到温宜连这都猜到了,她闭起了眼,长叹着开口:“是二夫人。”
杨氏?
温宜觉得不可置信,怎么会是杨氏呢。
她把罗氏逼出府,对她有什么好处?
朱嬷嬷高声道:“姨娘当初是阻止了大夫人回府不假,但小姐与姑爷当初之所以提前成婚,是因为二夫人买通了得云大师一-韩老夫人偏信鬼神之说,正是因为听了得云大师的话,才提前了婚期。姨娘是为了公子,二夫人却是为的中馈之权,她如今把姨娘逼走,便是想要温言啊。”先是山匪劫道,崔氏受惊不能提前回府,后又是韩家将婚事提前,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如此才让温宜在三月十七的时候,嫁给了韩旭。原来这才是黄雀。
温宜将目光落在朱嬷嬷身上一一叔母既已经把罗氏赶出府,温言往后必定由她教养,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再对罗氏下手岂非节外生枝,她这么做是为了仁么?
只她没有再问朱嬷嬷,毕竞她若是知道,今日便不会跪在这里了。韩旭同武镖头打了招呼,将朱嬷嬷和罗氏先送去太平镖局。韩旭要道谢,武镖头直接打断了:“你再给我打把刀。”此事好说,韩旭一口答应下来,听武镖头说了几句,感觉他像是心有图纸。武镖头瞧韩旭像是不知,便同他说前几日大理寺请了他们这些走江湖的去帮忙瞧尸体:“那两人的死一瞧就是江湖杀手所为,十字花刀嘛,江湖上都赫赫有名!
韩旭心细,一听到江湖杀手又是两个人,便多问了一句:“什么人啊?'“还能什么人,山贼呗。"武镖头大大咧咧的,“他们这种杀手,一条人命要三千两银子,比我们走一趟镖还多,还不给人还价,也不知是什么大仇,值当开这么高的价去杀人……不过山匪嘛,平日里就打家劫舍,欠下的业障太多,官府的都说是积德行善,不想追究了。”
韩旭却是一愣:“三千两?”
“这已经是底价了。”
可朱嬷嬷分明说罗氏只给了那人一千两一一“这人要上哪联系?”
武镖头语出惊人:“怎么,你想杀人?”
…好奇问问。”
武镖头不疑有他,男人嘛,哪个不对江湖事好奇:“南城阴街小巷有个王瘸子,钱给够了,什么都知道。”
杨氏坐在屋里,将算盘拨得哗啦响,在算这段时日的花销。院子里静得出奇,连雀燕轻啼的声音都没有。没一会儿,玲儿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封皱巴巴又脏兮兮的信,她一脸嫌弃,还没到杨氏跟前便道:“也不知哪里来的信,竟写得这么不讲究,交给门房的时候,小六子险些想扔掉,要不是那人神神叨叨地说一定要给夫人亲启一一"玲儿说着,就要当着杨氏的面把信打开。
没想到杨氏一把从她手中将信夺了过去,玲儿吓了一跳,一抬头,就见杨氏阴恻恻地看着她,目光疹人。
她对着她低喝道:“下去。”
玲儿心头一颤,连忙噤声告退。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杨氏将那信拆开,只是一眼,便知道让人去杀罗氏的事失败了一一
当初罗氏离开时的那一言,叫杨氏知道罗氏对她起了杀心。一个对她有杀心的人如何能轻易放过?而且留着罗氏,这人只要活着,便还有和温言见面的一天,留着始终是个隐患,只有死人才不会坏她的好事。山国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罗氏是敢杀人,可她也未必不敢。
只可惜那些江湖杀手还挺有原则,说什么三不杀,不杀妇孺、不杀忠良、不杀恩旧。逼得她只能另寻他人。她花了八百两银子,让王瘸子帮她找人,那人靠在那张破躺椅上,语气懒散:“此事有损阴德,不好办。”如今杨氏看着这破破烂烂的书信有什么不明白?哪里是事不好办?一个女人还能比两个山贼难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