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3 / 5)

了。

宣景帝看着阶下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吵得不可开交,对于这份罪证所述,他原也是生气的,可目下这么听着,只觉得有些冷。今日不论是谁,他们是为着什么,他一清二楚。于是他将那染了血的状书放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争执不休,直到他们察觉他一直没有说话,骤然安静下来,才终于开口。勤政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安公公站在角落里,敛声屏气,似是这里没有他这个人一般,许久,他听见宣景帝说:“此事白纸黑字,字字清楚。”“父皇!"李佑大喝了一声,似是不敢相信。李泰勾起嘴角,眉眼具是欣喜之色,然后就听宣景帝道:“二皇子佑暗行舞弊之事,意图破坏科举公正,禁足宫中。”“父皇!真的不是儿臣!“李佑直接站了起来,目眦尽裂,似是没想到连父皇都怀疑他。他一直高嚷着非他所为,可宣景帝半点不为所动,御前司的人进来了,很快便将他请了回去。

人已经走了,可李佑的声音似是还在殿中回荡。李泰尚在殿中等待宣景帝的下一步指示,却听他说:“此事暂时如此,容后再议。”

这便是要对李佑所为轻轻放过了!

李泰如何会在这样局势大好的时候鸣金收兵,他急急拜了下来,想着趁热打铁:“父皇,七千学子尚在午门外等一个说法,还请父皇示下。”宣景帝却冷冷看了他一眼,挥袖离席:“你长大了,主意比朕还正。”短短一句话,却叫李泰跪了下来,冷汗出了一身。耳边的喧哗散去,宣景帝由安公公扶着,走在御花园之中,他真的老了许多,不只是身体更是心理,许久,他沙哑着开口:“安留良,你说此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安公公声音慢慢的:“皇上难道是觉得此事不是二殿下所为?”“你觉得是他?"宣景帝不答反问。

“奴才愚笨。”

事情真相如何,状书上写得一清二白,可就是因为太清楚明白,才叫人觉得不对劲。

此事发生以来,李泰所作便是竭力将此事查清一一科举舞弊不是小事,无论如何,他都难逃罪责,所以他必须找到罪魁祸首。宣景帝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那点血迹,状纸刚呈上来人就死了,确实有屈打成招之嫌。他想着李泰方才在堂上的言行举止,言语之间尽是厉色,半点没有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胞弟,而有半点恻隐之心,甚至见他被罚了禁足仍不满足,张口便是追责,口口声声说午门外的学子还在等答复,可此事发生以来,他分明没有一次安抚过那些学生。

他原先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考验三个儿子,没想不过是一次春闱,就让这两人走到了这个地步,他有些不知是该说二儿子蠢笨,还是该说大儿子工于心计,手段高明,一场春闱,既拿掉了韩识嘉,又拿掉了二皇子。虽然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安留良,你说朕若是百年,朕的其他儿子,还有的好活吗?”二皇子禁足的消息传来,可科举舞弊一事的真相尚且没有一个定论,京中猜测纷纭,韩识嘉坐在老师跟前,听他问自己觉不觉得可惜。事已至此,两人都清楚韩识嘉此番榜上无名,乃是两派党争的结果。所以可惜吗?韩识嘉倒不这么觉得,因为他此番并不输在学问上。“学生有一事尚不明白。“韩识嘉道,“皇上将春闱一事交由大皇子负责,既是要看他的能力,也是要扶立萧家,然而通过春闱一事拿掉我以此来打压韩家,手段并不高明,因为势必会引人注目,给人把柄深究背后的舞弊一事。所以学生并不认为糊名一事乃是大皇子所为。”

“同时,大皇子手中很可能也没有二皇子的罪证,就算是有,也很可能是假的,因为舞弊大事,大皇子只有将事情栽赃给二皇子,才能减轻此事对自己的影响,所以不论是不是二皇子,他都必须这么做。”这也是皇上觉得心寒的原因。

“你是认为大皇子没有对二皇子出手的必要?”“至少没有在春闱之中出手的必要。”

因为他既有萧家支持,又有皇上的看重,二皇子有什么?二皇子什么都没有。与其在自己负责的春闱一事上动手脚,不如从二皇子负责的成安厂爆炸案找破绽。

韩识嘉道:“他将矛盾对准我,便是得不偿失。”“可此事若是二皇子所.……”

“听起来确实合理许多,毕竞从春闱一事便能看出皇上对大皇子的看重。”这才是韩识嘉觉得最不对劲的地方,“春闱舞弊不是小事,其中目的太过明显,二皇子若是如此,很容易引来大皇子的怀疑。”“你是觉得此事不论是对大皇子还是二皇子来说,都没有好处?”“学生以为,弊大于利。”

“你怀疑还有第三人?"临川先生替他将茶斟满,“可三皇子根基浅薄,就算他让两位兄长马失前蹄,皇储的位置,也轮不到他。"除非这两人都死了,可就如今的局面来看,很难。

韩识嘉一时间没有作声。

临1川先生斟茶的手一顿:“难道你认为也不是三皇子所为?”韩识嘉是傍晚的时候才回了侯府,进门的时候,看到窦嬷嬷在门口送人,瞧着打扮,是宫里的人。

似是看到韩识嘉探究的目光,窦嬷嬷过来解释了句:“是宫里的嬷嬷来教府里的姑娘们规矩的。”

韩识嘉微一颔首,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