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废卷
他说得无心又随意,叫温宜一时半会儿没能听清。直到那粗粝温热的大手又一次握上她的脚踝时,熟悉的感觉叫她想起什么,也后知后觉听清了韩旭的话音。
脚腕上让人难以忽视的炙热渐渐攀上心口,浮上耳尖,早已散开旖旎重新汇聚,温宜想起昨夜在此间的点点滴滴,觉得他放荡,也觉得他荒淫。“今日倒是不凉了。“他一脸淡然,像是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下流,好像仅仅只是关心。
温宜不看春宫,连情情爱爱的话本小说都翻得少,所有的床第之欢都来自韩旭,她想着他们曾经肢体交缠的那些呼吸,本已叫人面红耳赤,却不知男女之间的欢愉,还有那样的浪荡情迷。
她不让韩旭碰自己的脚,仿佛一碰就会想到昨日被他磨完后,脚背上的红润与星点的粘腻,她怕了他的欲,今夜上榻前,特意叫明秋打了热水泡脚,就好像泡暖了就可以让他没有可乘之机,而也是泡脚才发现,脚侧被他磨破了皮。温宜在心里说:以后都不会凉了。
韩旭看她缩进被子里,偷着瞪自己,心中无声一笑:“所以还痛不痛?”温宜又在心中偷着骂了他一句,并不看他,轻着声音:……你不碰我,就不会痛。”
这话几乎是带了脾气。
韩旭看她一副怒不敢言的模样,觉得有趣:“痛了怎么不踩我?”温宜重新瞪了回去。
她明明已经踩了,只是她越踩,他握着她的手越紧,好像是很得意。她觉得自己有些像是踩进了他挖好的陷阱,就像前一回,她为了证明自己气血很好,被他压着反复要了好几回,平白无故占去了便宜。温宜想着又觉得有点气,然后探出脚尖,朝他膝头踩了过去。“我不会上当了。”
温宜这次长了记性,踩完一脚,下一瞬又缩了回去,连被角都压得很紧,意思是不让韩旭有可趁之机。
只她似乎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韩旭,她这样娇小柔弱,甚至敌不过他一只手的力气,不过须臾,就被他从被褥里剥了出来。她缩着脚不叫人碰,然后就被握住了手,简直是避无可避。帷幔之间的风透不过气,温宜被他弄得出了汗,连面颊上都浮着一层淡淡的粉,韩旭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膝盖压在她两侧,却好似还留有她踩过的痕迹,那么轻,跟故意撩拨没有区别,他有时候怀疑她究竟是大家闺秀,还是化成人形的狐狸。
温宜偏着头不肯看他,下一瞬就被韩旭捏住了下巴,她张开嘴想要说话,韩旭便直接亲了上去,她的手不再被他困在头顶,而是被他握着腕子压在胸口,往下带到了腹肌。昨日已经在别处留下的记忆,落在了掌心,温宜的手瑟缩着,抖得不像话,想生气,又发出不了声音,只能在韩旭下一次亲过来时,咬了他的舌尖表示抗议。
韩旭的眼睛里原本仍有清明,可叫她这样一咬,从心跳乱到了呼吸,他们的手就这样交叠在一起,把她羞得娇喘吁吁。韩旭靠在温宜的颈窝里平复呼吸,感觉她轻轻蹭蹭的手像是块柔黄,又软又细腻地催着他继续。
韩旭深吸了一口气,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下流得让温宜听不下去,然后就真的挨了打,温宜说不行。
他笑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在手指间缝隙里亲了亲,温宜嫌脏,叫他快去净室里洗一洗。
翌日清早醒来的时候,韩旭已经不在榻上了,温宜坐在榻上好一会儿才变得清醒,她梳洗完毕,又点了精致的眉宇,再出来时,看着桌上滋补的药还冒着热气,问了桃月一句韩旭去了哪里,却在心里觉得,这人有些重欲,明明是不爽利的时候,还天天压着她占一些不痛不痒,却羞人的便宜。桃月说:“姑爷出门了,说是去了吴师傅那里。”温宜颔首,又问了一句京中如今都有什么消息。就听桃月说这几日,京城之中每隔十步,都能听到有一个人在议论韩识嘉的事情:“不少学子因为看了民间流传的识嘉公子的卷子,觉得此次春闱不公平,去礼部门前要求公开所有中榜考生的卷子。“意思是答成这样不应该榜上无名。
她垂眸看着那卷子,如今之计,礼部首先该做的是找到韩识嘉的原卷,看看和民间流传的版本是否一致,然后说明韩识嘉榜上无名的原因。“可如今难就难在这里,落卷里没有识嘉公子的试卷。”温宜若有所思:“若是落卷之中没有,那便只剩一个地方有可能了。”内阁大堂,段老和秦老拿着坊间流传的韩识嘉卷子,重新召集了负责评卷的十八位房官一一传阅,结果无一例外,没人看过这张卷子,如果他们看过,人必定榜上有名。
大皇子看着在座诸位摇头,心气翻涌着,却只能压着心口怒气:“确定所有的落卷都在此处?没有遗漏的?”
陆大人小心回禀:“因为韩识嘉的缘故,这些日到贡院领取落卷的考上比往年要多,但司务衙门均以卷子尚需整理为由,只准考生查阅,并未将落卷外放,共计六千三百二十一份卷子仍存在清吏司保管,编号核对无误,没有丢失。这就奇怪了,落卷都是够数的,这只能说明韩识嘉要么没考,要么就是考上了。
可他没有考上,大家也眼睁睁地看到他参加考试了。便是这时,段老忽然道:“此次春闱可有废卷?”陆大人身躯一震,是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