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没了。韩璋开口时战战兢兢,但到底还是心疼赫氏,没想到韩老夫人倒是答应得爽快。
赫氏知道是丈夫体恤,心情微甜,叫詹女医给细细看了。怀了身子的人到底同常人是不同的,偶有些不舒服也是常事,詹女医给赫氏诊了脉,又看她面色红润,便宽慰了几句,说不要太多担心,心心气不佳也会影响孩子。当着韩老夫人的面,詹女医给三夫人请了平安脉,众人也跟着安了不少心。原以为就这样过去了,韩老夫人忽然道:“女医难得来一趟,大家又都在,那便一道看看吧。”
擅长妇人之症的医者甚少,女医更少,两者兼具,难上加难。詹女医来一趟不容易,大家一道看看也好。
詹女医给诸位夫人小姐行了礼。
轮到温宜,詹女医给她看得有些久,看完后说她身子有些弱,是气血不足之症,问她变天时是不是容易手脚发凉,癸水是不是来得不准。温宜一一答了,明明听着是不好的,可温宜却觉得已经比先前要好多了,她从前月事来得总不是时候,这两个月却好了许多,手脚也很少凉了,想是韩旭总盯着她吃饭散步的缘故。
女医很快便给她开了药方,温宜看着她写字时,手上有褶皱一-方才听窦嬷嬷说詹女医有五十多岁了,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瞧着也就和余氏一边大,想来当真是极擅长调养身子。她边给温宜写药方,一边将如何该怎么用,语气温和,叫人听不出来情绪,这样的医者最是能安患者心的。可韩老夫人在旁边看着依旧觉得忧心,她原以为温宜只是看着瘦,没想到是真的身子不好,心疼地叫窦嬷嬷给她拿了好些灵芝人参。值得一提的是詹女医给韩家的女眷都诊了脉,便是连在府中客住的表夫人和韩思弦也没落下,温宜注意到,詹女医给韩思弦诊脉之后,冲着韩老夫人微一颔首。
窦嬷嬷送客,温宜跟着一道送了,近了门口,她请詹女医留步,窦嬷嬷瞧小夫人是有事想问,先行告退了。
垂花门边,温宜温声道:“我与王御医有些旧识,请女医留步,是想请您代我向王御医带好。”
“小夫人言重了,王御医近日侍奉御前,轻易离不开身,不然今日他也是要来的。”
这话一说,温宜便知道王御医时常出入侯府了。温宜又道:“不瞒女医,此前王御医曾赠我松乔丸,我祖母原有胸痹,吃了之后,觉得甚好,若是王御医得空,改日定登门拜访。”詹女医听完居然笑了:“王御医擅治胸痹之症的事很少人知道,难怪小夫人要谢他。”
“王御医极擅长医治胸痹?"温宜一怔。
“正是,但王御医最厉害的其实是风湿之症。"詹女医思忖道,“听闻是王御医的先夫人有这方面的先天不足,离世了,王御医这才对胸痹之症上了心,他很少拿出来说,只有极少的人知晓此事,我也是老资历了,才听说过这种琐事。”“原来如此。”
明秋给詹女医拿了对檀木腕枕,温宜道:“我看您腕上有墨迹,想来平日定是长久伏案写药方了,一点小礼物,不足挂齿,也望莫推辞。”确实是件不足与外人道的礼物,送的人用了心,收的人也轻松,詹女医又同温宜说了些调养身子之法,才是离开。
温宜看着詹女医的背影,想到的是韩老夫人病重那日,王御医跪在韩老夫人榻前久久诊不出脉象,直到她说出韩老夫人是胸痹,才一脸恍然大悟,求侯爷体谅。
如果说他本就擅长胸痹之症,当时所为,便是有意为之。他为何会这么做?若是当时温宜没有发现,耽误了韩老夫人的病情,他就不怕得罪韩家吗?
不是的,他既了解胸痹之症,便说明当时他已经看出了韩老夫人的病症不重,之所以迟迟不说,便是在等。
他在等什么?
只能是在等她了。
她因为祖母的胸痹之症才嫁进韩家,在场的人承恩侯、余氏、窦嬷嬷都是知晓实情的,若她堂而皇之讲出来,在座之人会如何想,韩老夫人知道之后又会怎么想。
他为的就是这个。
此人,或者是指使他这么做的人,就是冲着挑拨她和老夫人的关系去的。温宜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但还是同明秋说:“你去打听打听,王御医为何免了责罚。”
回去之后,温宜看到韩旭正在书房里练字。他练字时不喜欢坐着,说是嫌她的地方小,腿伸不开。温宜走过去的时候,韩旭都没抬头,但是一等人靠近,便用左手搭上了她的腰,轻握了下说:“还是这么瘦。”“今日太医院的詹女医来看诊,说我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怎么个好法?"韩旭就这样搭着她的腰不松手了。温宜说:“她说我只是有些气血不足,还有些体弱。"明明是强调了她的血气不足和体弱,她这说出来便多了个“只是”。“这算什么好。“韩旭听得皱眉,觉得她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你总是不吃饭。”
他血口喷人,温宜说:“我已经好好吃了,但吃饭也有吃饭的讲究,古语言:食勿求饱,居勿求安,这是君子之道。”韩旭戳穿道:“所以你每次都吃不饱?”
温宜张了张口,却是哑然,觉得他在诡辩。他又说:“每次都做不了两回,我也没吃饱。”书房之地,岂容人放荡无矩,温宜看他只用一只手写字,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