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1 / 3)

第30章赌坊

时辰太早了,霜露都还没下完,檐下花叶还沾着露。温宜问完,甚至不必等桃月回答便知道了答案,若是韩旭回来,她也不会在这里了。这人回来见她不在定会寻她的。桃月莫名地感觉到小姐有些生气了,站在门边垂着头,顿了片刻便说:“奴婢现下立刻派人去找。”一溜烟抱着香炉跑了。韩旭在泰丰楼里睡了一夜,一觉醒来,发现脚边有个人一-王文玉抱着张椅子睡在地上。韩旭一下子坐了起来,想起昨夜还是觉得不可理喻。于是他沉声叹了口气,把王文玉踢醒了。

王文玉其实也就刚睡着,韩旭这动静一出,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骤然惊醒,像是还没从噩梦之中解脱,坐起来时还在喊:“别追我,别追我,我没钱一一”韩旭看他那德行便是头疼。

原来这人在销金窟欠了一屁股账,昨日看他射覆厉害,赖在门口死活不肯走,非要拉着他去赌几把,说是有他在,肯定能把账平了。韩旭懒得理他,直接把人放在销金窟门口,自己走了。他没有助人为乐的习惯,他想回家。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王文玉刚一出现,销金窟门前便聚集了几个彪形大汉,各个手里握着棒槌,那是眼睛一看见王文玉便挥着棒子要追来他。王文玉被他们这阵仗吓得屁滚尿流,又连滚带爬上了他的马车。这人是韩璋的朋友,韩旭总不能看他被人打死了,带着人跑了大半夜,是躲回了泰丰楼才算消停。

可韩旭没想到,王文玉还不消停,守在门口苦苦哀求着不让他走,说要是没有他,自己会被打死的,然后整个人贴在门上,像冬日门板上青面獠牙的年画一一出于害怕那些人再次上门追债的缘故,他怀里还抱了个椅子。韩旭也是这时才知道,王文玉嗜赌如命,还是个到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的老赖,他甚至连印头钱都敢借,昨日追他的那些人便是放这个的。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韩旭昨夜吃了不少酒,有点没精神,没心思和工夫陪他耗,见他犯浑也随他便了,自己一翻身合衣睡了。厢房里安安静静的,王文玉被追了一晚,这会儿腿还直打哆嗦,见韩旭睡着了,心里又开始害怕,觉得到处都是动静,于是又抱着椅子挪过来睡在他的床脚下边,好像这样心里才安定些……毕竞谁让韩旭长得人高马大呢。这会儿辰时都过了,韩旭已经陪王文玉浪费了一夜,又颇看不上这种人,见他醒了便说要走。

然后这人又变成年画了,王文玉挡着门口:“韩兄,韩兄,你一定要救救我。”

“救不了了。”

他一夜没回家,还不知道温宜是不是担心了。“求你了,我没别的要求,你就把我送回家就成。“王文玉双手合十乞求道,“回家就没事了,我爹是大理寺的,他们不敢拿我怎样的。”厢房里,韩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想的是韩璋。他知道自己这个三叔对他是好意,见他在京中没有什么朋友,便介绍这些人给他认识,也是因为知道三叔好心,所以他才会参加这些宴席一一毕竞当初他们素不相识,韩璋却为着他这个话中的人,千里迢迢去峪北寻他,大海捞针。说得矫情些,韩璋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亲人。“走了。”

王文玉立时从地上爬起来:“韩兄,还是你够意思!”韩旭到楼下结账,王文玉很有眼力见地说他来,结果摸了半天,分文没有,韩旭于是叹了口气,自己结了。

许是时辰尚早,这一路上回去太平,韩旭将王文玉送回王家,还算安生,直到马车驶出两条巷,外头一阵马吁声,突然停住了一-他掀开车帘,就见巷口那儿站了好几个人。

韩旭抬了抬眉,从马车上下来了一一这些人就是昨日追王文玉要印头钱的。那群人看他还算有胆识,觉得尚且可以先礼后兵:“你是那小子的朋友?”马夫刚要说话,韩旭让他先走了,他说:“不是。”“那你这么帮他。”

“算是欠了点人情。”

“人情债不好还啊。"为首的人笑得一脸邪性,“拿钱还就好了。”韩旭一穷二白,刚才给的住店钱已经是他身上最后的钱了,前几日温宜说要还他花灯钱,他没要,只说让温宜给他存着,原本说要买店的钱,也想着重新攒。

于是他实话实说:“没钱怎么办?”

这日陈春堂热闹,余氏约了几家夫人一块儿下棋。花茶换了好几盏,棋到一半,乔嬷嬷轻着步子就进来了,看自家夫人在瞧棋面,悄声把泰丰楼和含香阁的账子压在她随身带着的扇子下头,压着声音说:“夫人,泰丰楼和含香阁的掌柜又送账单来了。”余氏正要落子呢,闻言抬了抬下巴,叫她放一边:“结给他们就是了,拿进来作甚?没看到我跟表嫂嫂下棋吗?"这位表嫂嫂是韩家的旁支,近来入京省亲,算是在侯府暂住。

乔嬷嬷犹豫了会儿,多说了半句:“这次钱花得有点多……然后被余氏赶走了。

还没到表嫂落子,她于是因着乔嬷嬷的动静分了心,瞧了眼账子上的金额:“哎哟,数目还不小呢。”

余氏一听,摇头苦笑:“一点小钱罢了。”表嫂犹豫了会儿:“又是三少爷?”

这话说得余氏不高兴了,但她面上不显,只是轻飘飘地说:“识烨近来倒是还好……

“那是?”

余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