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2 / 2)

没有他巴掌大。

就是不知为什么这么招人稀罕。

他们做男人的嘛,想讨媳妇,就是要吃点亏,也不能说是吃亏,就像昨夜他说的那样,如果温宜因为他打铁或者种地厉害嫁给他,韩旭会觉得高兴,因为那是他有本事,只是现在却并不是这样。

韩旭枕着手躺在床上,叹似的开口:姓韩的,你没本事啊。说完自己"啧"了一声。

不怎么满意。

翌日是个大晴,隔了一整个冬日,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好的太阳了,府里的花开了全,总算是有了点春光明媚的意思。温宜到陈春堂请安时,看到的便是满院子的花,迎春杜鹃、桃樱梨杏摆了一地,便是海棠玉兰、牡丹芍药这样稀少的花,也摆了许多品种,叫人根本看不过眼。她进到屋里一看,才知道余氏正在筹备春日宴的事宜。咬春饼、饮春酒、吃春菜、簪春花……前三项吃食方面的活动,这些年来来去去弄了许多花样,早已办不出什么新意了,倒是这第四样,还能弄出些花档来,而今日叫余氏为难的便是选簪花。

乔嬷嬷抱来盆金带围走到余氏面前,说今年的金带围养的好,姹紫的颜色缀了圈金色的花蕊,成捧的花看着是艳丽非常,便是温宜远远瞧着一眼,都觉得是清新脱俗的好看。

可不管乔嬷嬷怎么说,余氏始终不满意。

一问才知是京中去岁以来的天气不好,暖得迟,又少了雨水,花匠们在培育姚黄花时用错了土,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今年的姚黄开得格外少,不够用来送给诸位贵客。

乔嬷嬷知道了这个消息,连忙报给大夫人知道,还出了主意说今年的金带围养得多。

金带围虽有着"四相簪花"的典故,可比上姚黄,却输了品种,诗中毕竞有云"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承恩侯府富贵传家,举办春日宴邀请的都是京中的贵客,如何能在品种之事上失了颜面?况且今年的姚黄花虽然开得少,却养出了几株花瓣千层的极品,余氏看着那牡丹,瓣如着蜡,光彩照人,心中是再看不下别的,即便是金带围这样带着卓绝典故的,也怎么都不满意。

“既是如此,母亲何不如把往时的赠花改设成彩头?物以稀为贵,姚黄本就是牡丹之王,若是人手一朵,岂非误了它的矜贵之名。“温宜轻抬帷幔走了进来。

承恩侯府第一次承办春日宴,便是因为府中养出了许多姚黄花,帖子送到各府的时候,说的是凡是赴宴的贵客皆可领到姚黄一朵,承恩侯府因此名声大噪,在那之后,京中的春日宴每年都由承恩侯府举办。“承恩侯府有姚黄”成了习俗,虽是美名,这次却叫余氏觉得有些骑虎难下。“若是让外人知道此次春日宴没了姚黄,怕是不愿来了,还设什么彩头……余氏有些忧心忡忡,毕竞京城之中,盯着春日宴的人不少,这是笼络人心的好机会,没人不想要。

“今年的姚黄虽少,品相却是难得,母亲与其担心培育得少叫大家发现,倒不如早早将此事宣扬出去。”

“什么?!“余氏心中一惊。

“百闻不如一见,愈是难得才愈是新鲜、愈是珍贵,等众人知道此次的牡丹难见,只怕早早便想着要来了。”

余氏觉得温宜说的有几分道理,侯府年年给大家送牡丹,众人只怕早已习以为常,可此次忽然不送了,反倒是拿出了朵品相更厉害的,她若是宾客一方面想看这花到底如何玄妙,另一方面也想看这名品牡丹到底能花落谁家。“主动放出消息和被人发现到底是两回事,我们主动说了花少,行事坦荡,众人便猜不到侯府是不是给不出姚黄。“温宜温声说着,“再者,姚黄花设成簪花诗会的头彩,取的是拔得头筹之意,将金带围作为赠花礼送给诸位宾客,显现的是侯府的待客之道,它虽是芍药,但有典故在,便成了祝福。”温宜最后才说:“这些年侯府一直在送姚黄,但总有如今年这般花不应时的时候,与其次次为此为难,倒不如借着此次机会,不定簪花,一方面是方便应对,另一方面也让来参加春日宴的宾客多了几分悬念和期待。”余氏叫温宜这几句话说得眼前一亮,忙叫她到跟前来:“我也是前几日病得糊涂了,竞连这样的事都想不到。"她让乔嬷嬷给温宜寻了坐,“从前便听说你在家中时,便执掌中馈,我还当是外头的人说的谁人的话,今日一听,才知道是真的。”

“小时候跟在祖母身边学到的一点皮毛罢了。“说出这句话时,温宜后知后觉心;中一顿,像是自己都没料到会如此自然地提到祖母。余氏也因为温宜这话,话声微顿,但许是因为温宜说得太过自然,叫她寻不到什么说话的口子,又想着春日宴中还有许多头疼的事,便轻轻放过了这话。她寻着春日宴中琐事,细细同温宜说来,小到花盆装饰,大到宴席膳食,温宜都说得头头是道。一番话说最后,余氏还将宴席的差事交给了她去办。等出来的时候,天色其实已经有些晚了,温宜看着渐渐西沉的天,原是想深呼一口气的,但她发现自己并不需要。

桃月看着小姐,以为小姐又累了,没想到温宜说的是:“心情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