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寻着机会说,见韩旭提起来,也就当个台阶下:“没规矩。”
“也把岳父岳母吓一跳。”
“我知道的时候,也吓一跳。”
“那您如何才能不生气?”
老夫人喝了口茶:“昨日那鱼,再送十回。”
“我给您送一个月。”
老夫人掀了掀眼皮。
韩旭就笑了,像个年轻傻小子:“您看温宜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温祖母大病初愈她便进门了,心中自然是惦记的,可是您病了,她也担心。”
如今病好了,要是不给去,便是承认自己心中有疙瘩了,老夫人答应得痛快:“过段时日便是春日宴,顺便让她送帖子回去。”
祖孙俩又说了会儿话,韩旭才走。
韩老夫人看着韩旭离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深,过了会儿,突然开口让窦嬷嬷去查查府里那些话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没过多久,府里便传出有几个丫鬟因为打碎琉璃花盏被罚的事。那花盏原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偏是不巧,那丫鬟是因为说闲话被窦嬷嬷逮个正着才失手打碎的。据说那日窦嬷嬷发了好大的脾气,当着院主子的面把那几个丫鬟骂了一通,罚了她们半年俸禄,降了身份,派到后头洗衣裳去了。
抓了几个小丫鬟,打了一通“杀威棒”,算是杀鸡儆猴,府里那些惯说闲话的人霎时闭了嘴——说小夫人“不祥”,可她上头还有个大少爷呢,到底谁不祥?至于抓着源头没有?老夫人没问,窦嬷嬷也没说,这事便算过去了。
等温宜回去的时候,已经晚膳了,菜什上桌,她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等到韩旭。他这几日似乎总不在。
温宜又等了会儿,传了贵喜来,一问才知韩旭出去了,没再追问,心想如此也好,韩旭吃饭时总要同她说话。
只她不知道的是韩旭并没有出去,而是去了从阳屋子。
一连几日,哥都同他一块吃饭,从阳以为哥和嫂子吵架了,就问:“韩哥,你怎么不跟嫂嫂一块吃饭?”
韩旭自己端着饭碗来的,一坐下就把自己装得要漫出来的米饭倒进了个海碗里,接着也不管从阳吃没吃,挨个挑了桌上的菜拨进碗里,筷子搅和搅和,就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边吃边说:“她跟我吃饭不自在。”
韩旭还记得第一日一块儿吃饭的情形,他盛个汤都能把温宜吓一跳,后来端了鸡汤放在她面前,她也没吃两口。他吃饭比她快,他吃完,她便不吃了。就是说话也一定要把筷子放下才开口……他想起祖母生病的那夜,一阵风就能把她的兜帽吹开,如果不是他站在她后头,她人都能给风吹跑了。身板薄的,再不好好吃饭,只怕哪天不用风吹都会倒。
祖母病好了,“不祥”的事解决,这几日她应该能好好吃个饭了。这般想着,韩旭索性不往她跟前凑了,况且她吃得这样慢,他饭都吃完了,她才吃上三口,捡着那几片菜叶,也不知道够不够吃……是真怕耽误她吃饭。
他用手背擦了嘴,心想还是这样吃饭方便,过瘾。他端着碗,三两口的功夫就下去了一半。
从阳听到就笑:“哥吃饭吓人。”
韩旭从海碗里抬眼看他:“有这么吓人吗?”
从阳点头:“像饿了三天似的。”
“哦。”
瞧着是面无表情,但再动筷,却慢了许多。
他吃着吃着,看从阳也端碗吃大口,跟他一样样的,不愧是一个师父教的,说他:“别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