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簪(2 / 3)

似是看出她的犹豫,韩旭将她手心的簪子接过去,单手折断了,那是根银簪!折完之后,还看了赫氏一眼。

那目光是很静的,没什么意味,但赫氏还是被他看得心头一震,一边想着到底是下乡回来的,举止如此粗鄙,一边又下意识躲到韩璋身后,没了话音。

温宜看了韩旭一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将簪子取过来,递到赫氏面前也给众人看:“与其关心簪子伤人,不如先紧着祖母,若是因此耽误了时机,只怕祖母还要受苦。”

侯爷看了他们一眼:“让她试试。”

温宜走到韩老夫人身边,让人将老夫人扶起来——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暖黄的帷幔衬得她的面色异常惨白,温宜将她扶靠在窦嬷嬷身上令她低头垂臂,又在她后背找到第七根胸椎的位置。

那簪子是圆的,她握着边缘来回按压老夫人两侧肩胛下缘交于脊背的地方,按了小半炷香,老夫人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当真有效!

温宜松了一口气,开始解释:“按压至阳穴,有助于激发体内元阳之气。今日倒春寒,人在受寒时会更想食热,窦嬷嬷方才也说祖母晚膳时多用了半饭碗。”温宜说到这,顿了顿,没提老夫人饭后还散了会儿步的事,而是转回来说,“按压这个穴位有助于缓解寒湿、气滞,且位置较深,故而需要硬物辅助。”这便是在答赫氏的疑了。

赫氏吃了瘪,想呛回去,可温宜没有看她,又看承恩侯和大嫂没有开口的意思,一口气顶到嗓子眼,化成了哑炮,只能重新咽回肚子里。

王御医跪步上前,重新替老夫人诊脉,而后大喜道:“有用,当真有用!”

满屋的人因为这句话,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原是在看老夫人的,这会儿纷纷把目光看向温宜。只他们才看过来,站在床边的韩旭突然往前一步,把温宜的身影遮掉了大半。

但这些,温宜都没看到,她只关心韩老夫人的呼吸,手依旧没有离开背后的穴位,而是每隔一会儿便重复这个动作。

“受寒、散步、心气凝涩……老夫人这怕不是胸痹!”王御医从药箱翻出银针,依次在内关等穴位上下针,见老夫人终于不再发抖,才一身急汗地转过来,跪倒在侯爷面前:“确实是胸痹!下官无能,还请侯爷责罚!”

卧房里噤若寒蝉,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无。胸痹此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是讲究治疗时机,若是急症,稍一行差踏错,便是一步黄泉。

“先把人治好。”韩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治得好,将功抵过。”他后半句没说,但在座之人都知道是什么。

王御医重新施针,但不知是太过害怕还是当真不熟悉此症,下手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抖。

温宜坐在一旁,连自己都没察觉地皱起眉来:“望闻问切虽能体察气滞、血瘀、寒凝,却无法判断病症,若非精通此病也很难诊断,王御医不必太过自责,祖母此症既可通过按压穴位缓解,便不是重症。”

王御医擦着汗,连连点头:“小夫人说的是。”

温宜又坐在旁边看了会儿,片刻后,出去了——就像她说的那样,术业有专攻,即便是御医,也没有医治所有病症的神力。王御医不行。

韩旭忽然开口:“永安巷的周大夫擅治胸痹。”

温宜倏然抬头——今日泡茶时,韩旭曾问过温宜温老夫人的病,所以方才温宜同他说祖母像是胸痹后,韩旭便询问了她的侍女。温老夫人常年此病缠身,身侧定有擅长医治此症的大夫,这一问,果然如此,于是让人不动声色地去把人请来。

韩旭知道温宜为什么为难,胸痹这病或重或轻,有病重如她祖母般命悬一线的,也有偶发之疾。她有祖母之症可作“前车之鉴”判断病症,以此为依据采信度便会增大,但“久病成医”终究不是大夫,若老夫人不是胸痹,便很有可能因为她这一言耽误救治。

而他明明早让人去请了周大夫,却等到这会儿才说出来就是怕出现方才三夫人那样的事。屋里看诊的是御医,御医都说没法子的事,他们一个是乡下刚寻回来的草包,一个是刚进门的小夫人,哪敢越过“大人们”做主?

得了侯爷的准许,韩旭亲自出门把周夫人请来了。因为早有吩咐的缘故,周大夫来得快,看诊后说的话同方才温宜所说的大致相同。

“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上有个小病小痛是常事,侯爷、夫人不必太过忧虑。”周大夫也是第一次给这样的大人物看诊,说话时躬身低头,小心翼翼的,“但老夫人到底是第一次发作,须得细细照看,若只是一两次,变天时注意即可,可若是时常出现此症,便要留心。”

直到这时,承恩侯的脸色才好看些,微一颔首。

周大夫擦了擦额汗:“这病症须得每日定时按压穴位。”他拿出写好的药方,“草民已经写好了药方和食谱,还请侯爷过目。”

这一夜,韩老夫人身边离不了人,温宜就坐在榻侧没走。好在周大夫来后,韩老夫人状态好转,已能安详入睡。

三夫人身怀有孕,不宜操劳,韩璋带着人又守了半个时辰,见老夫人安定后便带着人先回去了,没一会儿侯爷和余氏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