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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瞳孔对焦到她脸上，又在零点几秒后，按照设定的程序低垂了视线。“很晚了……我们还要继续工作吗？”

原本，Z-02 的声线是严格参照高墨川采样生成的。凌麦冬听了两天，实在有些不适，像是在和一个完全没有感情起伏的高墨川对话，于是切换了语音系统。

目前机器人的口型勉强能对上，但还是说不了很多的话，每天说最多的大概是一一老板，早上好，老板晚上好，困了，下班，老板下班……凌麦冬把化妆刷搁下，退后一步，端详Z-02 的整体效果。仿生皮肤的反射率调得恰到好处，在灯下不再有那种过分完美的光泽，反而更接近真实人类的肤质，眉眼线条被她刻意削弱，少了攻击性，多了点漫不经心的冷感。

很高墨川，但又不是。

“转头。"她说。

Z-02 按指令执行，颈部轻微运转，动作算得上流畅，加上衣服的装饰，肉眼并没有任何卡顿。

“抬眼。”

这一次，Z-02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这就是Z系列厉害的地方一一自调节模拟。动作和神态都不是被写死的，而是通过长期互动数据，在阈值内自由生长，如果目标对象长时间停留在工作半径内，他会自发调用，权重来源则是历史交互数据。

凌麦冬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调用情绪模块的？”“在你上楼之后。”

凌麦冬靠近了一点，伸手调整它的领口，指尖刚碰到他，Z-02 就看着她说：“老板，你的手温度偏低。”

“愿.………“凌麦冬继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没被设定这个提醒。”Z-02没有说话。

它的处理器在后台飞快运行，刻意模仿人类思考时的迟疑，但这个设定没有，他是给不出回答的。

Z02稍抬眼看她，像高墨川一样，安安静静看她整理衣服，有时候会歪一下头，也会微笑，但基本还是会和她对视。替他整理好发型的时候，高墨川也刚好打完电话上来。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Z-02的视线落在高墨川身上，停顿了零点几秒，又转回去看凌麦冬。

冷静且没什么情绪的眼神。

高墨川却莫名觉得不顺眼。

这种感觉很诡异--像是自己看自己不顺眼，但他确实对Z-02有种本能地排斥感。

但既然答应了哥哥要研发好这个系列的机器人，高墨川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就是了。

“你每天都给他穿不同的衣服。"他说。

“嗯，"凌麦冬给Z-02搭配上手表，“挺好玩的。”衣服，发型，妆容都OK后，凌麦冬拍照记录，镜头里，Z-02靠坐在椅子里，举止神态都很像高墨川。

等她拍完照。

高墨川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从面对机器人，转成正对自己。他低头，视线落在她唇上，“我也可以每天陪你玩换装游戏的。”嗯？

高墨川捧住她的脸，神情异常认真，甚至用手指掰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再往Z-02那边看。

“你让他休眠一下。"他说，“这么盯着我们，挺诡异的。”Z-02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次。“是否需要我…”

“你休眠吧。"凌麦冬和机器人说完，忍不住笑了，“你连机器人的醋也吃啊。”

高墨川没否认。

怎么可能不吃醋。

前有喜欢了十年的白月光，后有这个近乎完美的仿真机器人，对凌麦冬言听计从，脑子里装了个数据库，正儿八经的什么都憧.……凌麦冬最近玩儿上瘾了，好长时间都呆在工作室，给他买衣服，做造型，录视频，再反馈给高墨渊。

昨天他训练完回到家，凌麦冬居然只陪了他半小时，又跑来和机器人玩。高墨川在高脚椅上坐下，示意她过来。

等她站到他面前，他抬眼，与她平视。

“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他顿了顿，“你会不会把它当成我的替代品？”“你为什么会不在？”

“如果。”

凌麦冬若有所思。

Z-02安静地坐在一旁，闭眼模式时候依旧在后台持续运行着学习程序。高墨渊的数据迭代很厉害，Z-02每更新一次，学习技能就会快很多，微表情也越来越厉害，每天都可以自己对着镜子，模仿人类的表情，神态，动作。幻境科技突破技术后，打算做的就是植入记忆，复刻情感，致力于打造一一错过的爱人以机器人的方式回归。

说不定几年后。

走在路上，很难再分清人和机器人。

当然，也可以定制爱人，朋友，家.……

但是。

在凌麦冬眼里，Z-02再像，也只是金属堆加上数据，她喜欢的是鲜活的高墨川，出其不意的，而不是复刻迭代的。“不会。"凌麦冬回过神来，看着高墨川，“你最好好好陪着我。”高墨川低笑了一声，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