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6 / 7)

怨偶佳成 苏棠灵 6014 字 6小时前

没错,于是松开她,让她在秋千坐下,他在一旁的石凳陪着,边掏出帕子给她擦拭脸颊的湿润,边徐徐开口:“令令。”

“嗯。”

“令令,令令。”

“嗯嗯!”

梦里她喊了他好多声,他都没有回应,害她焦急彷徨又无助,方才走进侯府,触景生情,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又一股脑地涌现眼前,她心悸得厉害,只有听到陆绥的声音,才能好受一些。

俩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应答着,陆绥也记不清自己唤了多少下“令令”,总归听她软声说“够了"时,他微启的薄唇忽然有些干燥。这抹燥意自心底而起,不是饮水就能缓解的。他攥着湿帕子,匆匆挪开视线,不放心地问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伤心流泪。昭宁想着怪梦里落寞的陆绥是那么真实,决定还是不跟他说了,她希望他今日开开心心的,只道“我做了噩梦才哭的,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今日我姗姗来迟,害你久等,你别放在心上,我会好好补偿你。”陆绥下意识说:“不会,不论你来得多晚,亦或不来,我都不会介怀。”昭宁歪头打量他,“我若真的不来,你难道没有一点失落?”陆绥不由得沉默,在她那双琉璃般干净剔透的眼眸注视下,很难说谎。“会有。"他低声答。

昭宁笑盈盈地保证:“我答应过的事情,若非出了意外,是决计不会失约的。”

陆绥也弯唇笑了,“我明白。”

“好啦,咱们快去前院瞧瞧吧。"昭宁照镜子确认妆容完美精致,欣然起身,一把拉过陆绥的手走在前边,回眸打趣他“别待会你爹找不着你,还以为哪个歹人拐跑了他的状元郎儿子呢。”

陆绥一本正经:“公主不是歹人。”

心里默默补充,若是她,不必拐,他自会跟她走。巧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二人刚出垂花门,迎面遇上一脸焦急的陆准夫妇。陆准刚想说粗话,瞥见昭宁又飞快改口,“微臣见过公主。”容槿跟着行礼,余光却注意到儿子和公主手拉手!她忙跟丈夫对了个眼神,然后迅速压下心思,笑着对昭宁说:“快开宴了,臣妇带您去花厅入席吧?”“有劳侯夫人。"昭宁自然而然地松开陆绥,恢复往昔那个仪态优雅矜贵的公主,随容槿前去。

陆准硬是等她们走远了,才凶着脸告诫儿子:“你就是再喜欢公主也得过了皇上那关,明媒正娶,可别动了歪心思,否则老子打断你的手!”陆准是过来人,明白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情动起来,最是没轻没重,万一一个把持不住,轻薄了公主,那他真是教子无方,无颜面圣!陆绥简直冤枉,“父亲,适才公主伤神落泪,我才带她到紫藤园,我绝无非分之想。”

纵使有过那么一瞬,也被他克制住了。

“那就成。”

时候不早,陆准也不耽搁,催着儿子快去梳洗换衣,他则去前厅招待亲朋贵客了。

侯府这场大宴来了快有大半个京都的权贵,昭宁随容槿过去一路,全是熟面孔起身问安,她含笑地一一回应,同时也不得不感慨容槿心细,她知晓永庆也在,但并没有跟永庆打照面。

开宴后,因男女分席,昭宁只在陆绥过来敬酒时跟他见了几面。他换了身银白色彩绣狮子纹的圆领袍,金腰带勾勒出劲腰,因未及冠,墨发束成高马尾,行走在人群中挺拔如松,格外耀眼。席间也有不少贵妇借机打探“陆世子人中龙凤,文韬武略,京都再也挑不出第二个如此优越的郎君了,也不知定亲了没有?”陆绥下意识朝昭宁那边看了眼,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鱼羹,仿佛一点也不关注,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容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多少有数了,对那贵妇人摆摆手道“这得我家侯爷说了才算数,我可不敢做主。”

岂不知另一边被缠住的定远侯也佯装头疼地摆手,“这相看定亲的事得夫人掌眼,我在这应了你,那是醉话,回头她不乐意,照样做不得数!”一日宾主尽欢,至宴席将散,夜幕降临,陆准差人放了足足一个时辰的烟化。

昭宁食量小,提前离席坐在回廊的美人靠上透气,晚风拂面,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再睁开时,绚丽璀璨的烟火下多了一张俊脸。“噫?他们没缠着你喝酒?”

“兄长应付着呢。”

陆绥语气轻松,掌心撑在美人靠的围栏上,一个利落的横跨便坐在了昭宁身边,跟她一起观赏夜星与烟火。

昭宁抿唇笑,由衷道“真好。”

“好什么?"陆绥看着她问。

昭宁却说不出所以然,嘟囔道“就是一种感觉,看到你过得开心美满,我心里会跟着满足。”

陆绥回想一番,诚然,这一世的所有都比从前好得太多了,许多他根本没有抱期待的东西都顺其自然地来到身边。

昭宁又问“我送你的贺礼,你打开看了吗?”提起这茬,陆绥不禁脸颊泛红,略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刚看。”珠灯光影朦胧,落在人身上好似笼了层薄纱,以至昭宁没注意到那抹红晕,“喜欢吗?”

陆绥依旧点头“喜欢。”

昭宁颇为得意,“这可是我费了许多心思的。”她送了他一匹大宛国进贡的汗血宝马,整个大晋统共就五匹,父皇见她对习武骑射感兴趣,特意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