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温辞玉没有骗她,他家出了这种大案,她一定会在父皇跟前为他求情,可偏偏他骗人,利用她,她便是知道也不会跟永庆说。永庆半信半疑地打量她,昭宁适时追问:“姐姐又是听谁说的?怎么也不打听清楚些?你实在好奇的话,等散学我陪你寻那人仔细问问吧?”永庆"………”
不愧是口齿伶俐的讨厌鬼,竞然反将她一军!昭宁无辜地眨眨眼,靠近一些,“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呀?”永庆气咻咻地扭头背对着她,恼得一个上午都没再跟她说话。昭宁落个清净,唇角往上翘了翘。
转眼来到八月底,夏末秋初,天气转凉,京都的阴俪余孽清剿完毕,赵皇后却受风寒,病了。
晚辈们纷纷前往探望,太后特意当众嘱咐赵皇后要好好养身子,切勿踏足阴气重的是非之地。
昭宁哪能听不出这是专门对她说的,她权当左耳进右耳出,做好面子功夫从坤宁宫出来后,思忖一会,去御书房向父皇提起想自己去护国寺一事。宣德帝问“我儿独自出行,怕不怕?”
“不怕。“其实加上宫女内侍及侍卫们,足足有五十人,昭宁没什么好怕的,况且她还有一桩很重要的事要做。
宣德帝一直以来都认为公主娇贵,得像牡丹花一般精心呵护着养,不让她受风吹雨打,但显然女儿有主意,有独行的勇气,他的忧虑里便多了几分欣赏,大手一挥爽快地应下来。
与其担忧女儿外出会受到伤害,不如反思自己这个父亲有没有本事保护好年幼的孩子。
出发那日,昭宁起个大早,带着弟弟的亲笔信坐上马车,一路顺顺当当地来到护国寺。
供奉先皇后灵位的往生殿有一位老嬷嬷洒扫,得知公主要来,也是一早就和大师们候在寺门迎接。
七岁的公主五官精致,身量柔弱纤细,看起来小小一只,像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顾盼间流转的却是矜贵和威仪,令人不容小觑。沿途问过往生殿近况,昭宁像父皇犒赏有功之臣那样说了番辛苦大师们费心的话,再捐了一笔不菲的银两,让他们退下各忙各的去了。昭宁有些私密话要跟母后说,不过进殿摆放祭品时,祭台上几碟样式熟悉的糕点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谁送来的?”
老嬷嬷闻声看了眼,笑着解释“娘娘忌日那天,有个小郎君走错路误入,说是怕叨扰娘娘清净,特地带了糕点作赔礼,这些日子也常来烧香呢。"说着指向窗边的玉兰花,“这是他今早刚摘的,老奴瞧着新鲜,娘娘生前也是温柔和善的人,想必不会介怀。”
昭宁奇怪地皱皱眉,“可知他的身份?”
老嬷嬷犯了难,“他没说,老奴也没问!”“无妨。"昭宁先搁下这茬,专心祭拜母亲,午后到斋堂用素斋时,才叫双慧留意一二。
双慧想着既是常来的香客,小沙弥们应当知晓,立即去了。“诶一一"昭宁一时忘了嘱咐她阵仗小些,刚回身想补充,不妨先一眼看到了身姿傲然挺立在梨树下的玄衣少年。
对方漆黑的眸底似乎闪过一抹局促,下意识提步离开。“陆世子?"昭宁语气不太确定。
那少年脚步已情不自禁停住,缓缓转身回来,佯装若无其事地抱拳行礼:“见过公主。”
“还真是你呀。"昭宁眉眼一弯,惊讶于竟这般巧,对他招招手,“你过来。“是。”陆绥身轻如燕,脚下生风,眨眼间来到昭宁身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雅的玉兰花香。
昭宁不知想起什么,忽然问“是你吗?”
陆绥骤听此话,心里一个咯噔,头皮莫名发紧。令令已经知道温辞玉是他做的手脚了吗?
诚然,的确是他,他心胸狭窄,居心不良。但这一回,他想做一个真正光风霁月磊落坦荡的君子。陆绥薄唇轻启,十分不情愿但还是坦诚地说了一个“是”。如果令令怪罪,他可以事无巨细地跟她解释温辞玉那贱人以后的罪行和祸患一一
“多谢你。”
陆绥惊诧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昭宁。昭宁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懵,“我母后的糕点和花,不是你送的?”原来是这桩!陆绥微松一口气,风轻云淡道“举手之劳,不敢当公主的谢。”
昭宁抿唇笑了笑,让他跟自己进屋,边吩咐底下人多准备一份午膳,“其实那日也是你吧?”
陆绥谨慎地默默回想,一时没回答。
昭宁看见他的衣袍心里就有了答案,也不追问,真心夸赞道:“你们侯府厨娘的手艺真不错,我很喜欢。”
陆绥这才明白她在说糕点,犹豫了一会才说:“不是厨娘做的。”“嗯?"昭宁好奇回眸。
陆绥表情郑重,像是宣布什么大事:“其实是我。”昭宁瞬间被他逗乐了,“你?”
这话的夸张和诡异不亚于他说他会双面绣、能摘天上的星星。她忍住笑,心里一点都不信,再看陆绥的目光也多了分揶揄,心道他可真会吹牛!也不怕闪着舌头。
“真的是我!"陆绥难得有些急切,耳朵都红了一抹,“公主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到香积厨给你做午膳。”
昭宁摸着下巴琢磨一会,寺庙没有荤腥,其次为了给这位留点面子,她还算仁慈地说“那我要吃软香糕、白玉羹、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