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 / 2)

怨偶佳成 苏棠灵 1674 字 1个月前

口后又慢吞吞松开,他心里恍如被刀割,俯身下来与女儿平视着,尽力语气温和地解释“南边的水情刚平复,蝗灾又起,许多百姓吃不上饭…今年令令代父皇跟母后赔个不是,等明年父皇陪你去,好不好?”

“好。"昭宁懂事地点点头。

虽然去年和前年的父皇也是这么说的。

宣德帝心里有愧,膳后陪女儿去看了病弱的儿子,又亲自送女儿回宁安殿,问起她功课如何、可有不解云云,一时想起内库有匣硕大饱满的东珠,当即就命成康去取,好给女儿新做一套头面,备着中秋宫宴。有新头面,自然也要漂亮的新裙子相配,否则发妻在天有灵,必会责怪他粗心大意,没尽到当父亲的本分。

昭宁看着父皇忙上忙下,终是忍不住说:“今日夫子谈到′百姓多艰',女儿已经深谙此理了。”

宣德帝微微一愣,回身对上女儿澄澈的眸子,忽然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昭宁眨眨眼,笑容天真无邪,“夫子说,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女儿看到父皇像呵护女儿一般牵挂百姓,心里既高兴也骄傲,才不会埋怨您。”“再说了,您已经是天底下最慈爱宽和的父亲,不像陆绥他爹,凶起来动不动就打得人屁/股开花,险些连路都走不成,女儿光是想想就心惊不已。宣德帝这才宽慰地笑了,这么个乖巧可爱的宝贝女儿,他一个冷脸都不舍得给,别提动手!

叙话片刻,宣德帝哄睡女儿,一身轻松地回到御书房。坤宁宫来人试探,被年轻的帝王挥退了。

翌日下朝后,成康来禀定远侯求见。西北不宁,年底怕是有战事,宣德帝同定远侯商议罢军政,思及女儿无心的童言稚语,从一沓宣纸里抽出一张递过去,“你瞧瞧,绥儿昨日听完经文,感悟颇深呐!”“圣上没说错吧?"陆准一脸狐疑,毕竞自家逆子宁肯爬树睡大觉也不愿学诗赋,这和尚念经的课就肯老实听了?但接过宣纸一看,那狂放不羁的字迹还真是他儿子的!

宣德帝笑了笑,语重心长道:“绥儿得你真传,小小年纪就天赋异禀,实乃武学奇才,有良将之风,他不爱诗词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以后又不吟诗作对当大才子,你太死板苛刻,轻则动武,难免伤孩子的心啊。”陆准听这话,又不禁琢磨起皇帝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家常教子了?往皇上跟前告状,绝非他儿子的作风。

思忖无果,陆准干脆坦然道:“圣上有所不知,民间老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犬子脾气桀骜不驯,内人不理俗务,我又出征在即,不趁早树威立规矩,只怕以后压制不住他。”

“哦?"宣德帝缓缓倒了一杯茶,浅酌一口,“那么待他羽翼丰满,你年迈衰老,打他不动,又当如何?”

陆准没来由地一默。

日暮黄昏,侯府书房。

陆绥被迫掀开锦袍脱了中裤趴在罗汉榻上,英俊的眉宇紧紧蹙着看向站在榻边的高大男人,只觉格外诡异。

否则他那一向威严狠厉的爹怎么会问“这几棍子,是我下手重了些,我儿还疼不疼?”

陆绥"….……

难不成父亲吃错东西了?

陆准看那狰狞的伤痕也觉有点揪心,不等儿子答话就掏出一瓶金疮药干巴巴地说:"爹给你搽搽药。”

岂不知常年行军打仗的大将军一手按下来,陆绥吃痛得险些闷哼出声。倒也不必如此暗暗提点他!

他咬牙回头“爹,你就放心吧,你出征在外,儿子必定勤练武功,看守好家门。”

陆准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好在这时想起儿子提过要暗卫,他索性大手一挥,一口气允了十个。

但有一点,“不许抄家放火杀人,干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否则老子打断你腿!″

陆绥默了一会,才"嗯”一声应下。

陆准知道自己又“凶"了,但没办法,这是底线,他不能把儿子纵坏,这厢安抚完儿子,陆准还有话要跟夫人说,便离去了。陆绥落个清净,穿戴整齐便立刻让叶荣带自己去提暗卫。温辞玉那贱人,原来这么早就暗戳戳对令令谄媚献殷勤了。不就是一篓破荔枝,有什么稀罕的?眼巴巴往令令跟前送。实在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