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旁接话:“等今夜玄穹拉了屎,自然就能还公主宝贝了。“说完哈哈大笑,害她气红了脸,窘迫又狼狈,在一众皇子公主乃至世族子弟闺秀面前丢尽了面子!哪怕当时父皇狠狠罚了这两个纨绔给她出气,昭宁现在想起还是有点郁闷,尤其是看到陆绥身后,那个吊儿郎当吹着口哨走来的牧野!他们还厮混在一起!
昭宁气鼓鼓地瞪了陆绥一眼。
陆绥心头微紧,舒展的眉宇也皱了起来,“令仪…”“不许你唤本公主名讳!"昭宁冷哼一声别开脸,只叫小五回来。谁知一向认主的小五非但不回,反倒亲近地扑闪翅膀蹭了蹭陆绥。好似陆绥才是它的主人。
昭宁少不得又赏陆绥一记冷眼,小五这只小叛徒也不要了,转身就回了步障内,命侍卫们严加把守!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陆绥顿时脸色难看地僵在原地。
牧野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阴阳道:“瞧瞧,我这种不学无术之辈是领会不到公主的好′了,还是陆世子有福气一一嗷嗷嗷疼!”话未说完,一记拳头砸得牧二少跳脚直嚷疼。陆绥面无表情,薄唇吐出一字:“滚。”
牧野缩缩脖子,大呼小叫地走了,谁知刚回自家马车,就被母老虎夫人拧着耳朵狠狠揪了把,痛呼声惊飞一树麻雀。陆绥看着前方直邦邦守在步障外的侍卫们,烦躁又无力地攥了攥拳头,丝丝缕缕的悔意如理不清的线团,牢牢将他缠紧、勒住。平心而论,牧野看似玩世不恭,行事恣意,实则有一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赤诚之心,是以他才会与之相交至今。
可昭宁的厌恶也明晃晃。
显然又将他与最不堪的纨绔归为同类,避之不及。偏偏他难以启齿,难以解释,因他少时,确实当过一阵子纨绔。他以为做了错事,母亲也会像其他侯爵世族的主母一般,摆出最威严的冷脸斥责惩罚。
所以任由那群纨绔子弟牵走他的烈马,不想歪打误撞,吓到了宣德帝最疼爱的小公主。他在宫里领了罚,心底隐约窃喜,事态严重,母亲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可惜回到家,只有一道紧闭的院门,他翻墙进去,终于如愿以偿得到母亲一个训斥,却是一句:
“孽障!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而后不过两日,母亲就嫌恶地搬去了护国寺清修。定远侯大发雷霆,将儿子暴揍一顿,直接丢去军营千锤百炼。少年那颗故意装出来的坏心在日复一日的漠视里终是冷了,淡了,死了,午夜梦回却开始频频出现哭得梨花带雨的昭宁公主。于是开春郊游便命玄穹再给她送一份赔礼,谁知玄穹被东珠夺目的色泽吸引,再次歪打误撞,把那位高贵的公主得罪个彻底。这原本没什么,他们本就毫无交集,他愧疚,只是良知作祟,赔礼送罢也不会与公主有任何来往。
正如那夜定远侯所言:他最瞧不上那种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娇气包!谁又知,命运的齿轮会在次年秋悄然转动。人称京都小霸王谁也不敢招惹的陆世子去护国寺探望母亲,被人当头砸下一兜沉甸甸的青梨,寒目抬眸,树上竟是一脸无措的昭宁公主。“对,对不住啊,手滑了,你疼不疼?要找个医士给你看看么?”他摇头说不必,转身欲走时怀里被塞了几个梨子。向来见到他就绕道如避瘟神的公主,弯唇笑得甜美,“这个送你,就当是赔礼了。”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
他倒还奇怪,公主不是很讨厌他吗?随后才意识到,母亲说不想见到他的脸,他就戴了面具,原来公主根本没认出是他。那几个梨子刚摘下来,很新鲜,丢了可惜,他顺道拿给母亲,尽管无一例外会被砸出来。
怎知这回很奇怪,母亲望着青梨,不知想起什么,沉默良久后竞朝他招招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绥儿,你长高了。”这是母亲第一次正眼看他,虽然后来他知道母亲是把他当成了别人,但那份温情依旧足以动人,以至每每回想都如同吃了蜜糖。是…是昭宁公主带给他的。她的笑容比蜜糖还要甜。后来他打听到,她叫楚令仪,她不是哭哭啼啼的娇气包,她身边也已有了一个无微不至无话不说的竹马。
而曾经扬言最瞧不上公主的他,再未得到过她一个正眼相待。许多事就这样,开错了头,接下来一步错步步错,再也无法挽回。纷杂思绪归拢,陆绥默然转身,给小五和玄穹比了个手势,最后神情凶悍地睨着玄穹,“这回要是再办砸,宰了你喂狗!”玄穹那双锐利如霜的金褐色眼珠陡然一颤,果然流露出害怕。大
午歇过后,行程继续。
昭宁到底是不怎么出远门的,扎扎实实坐整日的马车,便是车内布置得再舒适,入夜抵达骊山行宫仍是身疲体乏,累得一点也不想动弹。好在双灵和玉娘提前带了行李过来布置,眼下一切都是妥当的,热汤也已备好,昭宁沐浴换了身芙蓉色的绸衣坐在梳妆台前,方回了几分力气。顿时想起陆绥和那只讨厌的坏鸟!
正此时,铜镜后的支摘窗似乎落下一道阴影,有什么轻轻叩响窗畔。昭宁奇怪皱眉,谁知刚起身将窗扇支起来些,就见一双金褐色的澄澈眼珠、通体青黑点缀斑点的油亮羽毛一一
不是那坏鸟又是谁!
昭宁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连连后退,玄穹也吓得一哆嗦,忙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