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薇薇安抱在怀中，白芷的心情是复杂的。

她曾经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

但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可郝晓雯和陆清一路上所说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

如果说自己是最了解白安的人，那陆清和郝晓雯对白安的了解就只仅次于她而已。

白芷暂时压下飘飞的思绪，被动地被薇薇安拉进了小别墅里。

猫小玖和苏婉清识趣地没有在屋内闹腾，而是跑外面玩去了。

虽然只是半天的友谊，猫猫和苏婉清的相性特别好，知道自己将要跟着前辈们离开的苏婉清想和猫猫多呆一会。

也给久别重逢的兄……姐妹两人一点私人空间。

“好久不见，小芷。你过得还好吗？”

“……你是什么时候被送来福利院的？”白芷没有回应薇薇安从网上找来的重逢问候语，而是和昨晚一样，直接抛出她的问题。

“我不是被送去福利院的，我是被你捡到的。”

“……那，你的名字是谁起的？”

“白安这个名字是郝院长起的，寓意平平安安，因为是你发现在小巷里的我，所以用的是你的姓。也是为了和你凑一对，所以只取了一个字。”

薇薇安耐心地跟她说起以前的事：“顺带一提你只比我早半个月到福利院，你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是个黑户……郝院长找不到你的父母就把你留在了福利院。”

“……”

白芷微微低头，额前刘海打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大部分表情。

薇薇安絮絮叨叨地继续说道：“被捡到的时候，我看起来才一岁，和你一样记忆都是一张白纸，郝院长带我们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我比你大两个月，之后我们一直以兄妹相称……”

“这也是我们两个孤儿相依为命的开始。”

“说来也是奇妙，明明我们都不打算探寻自己身世的……”

“我现在知道了，我自己的身世。”

白芷闻言也为之一怔，那些刚涌起的悲伤也稍微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好奇。

“我现在能随意翻阅灵魂中的所有记忆，记忆里，有我诞生时的场景。”

薇薇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不是正常出生的孩子。”

“就在你发现我前不久，我刚刚从蛋中诞生意识，但蓝星并不具备孕育我原本身体的条件，于是我用尽了胎中所有魔力，以我所见、所理解到的‘人类’，塑造出一具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身躯。”

“我把那个小巷外的所有人类当作蓝本，从而捏造出一具健康的男性身躯。毕竟在没有超凡力量的人类中，雄性更具有生存的潜力。”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芷狠狠将手中的茶杯砸回桌面，这是她第一次显露出自己的情绪。

她有些恼了。

眼前这女人，在说什么鬼话！什么自己生自己？！

你这是在说白安哥哥其实是这个女人为了生存而捏的分身吗？！

“我知道这很难令人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关于白安的事实。”

“……你、还是他吗？”

“他是我，我也是他。这一点从未变过，只不过这背后的真相有些反常识。”

“后来我才知道，我原来是一名魔女。十八岁那场怪病，我的全身器官开始衰竭、生命体征每况愈下，是因为我的灵魂受到外部刺激开始进入了魔力发育期，这具凡人身躯根本承载不住已经觉醒的魔女灵魂。”

外部刺激？是因为琳琳姐那时候苏醒了？

白芷没有失去理智，刚上来的情绪很快就被压下，她结合自己已知的蓝星秘辛来分析其中缘由。

“外部的魔力不足以将我的身体完全转化成魔女。”

“雪上加霜的是，我灵魂里迸发的弱小魔力也无法完全作用在人类的躯体当中，于是我就陷入了生与死的拉锯战中。”

听到这里，白芷放在桌面下的拳头紧握。

至今她都还记得当初白安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痛苦模样。

“直到那天，我在生与死的界限中遇见了我的母亲。”

白芷瞬间抬眸，死死盯着薇薇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用魔力帮助我完成了最后的转化，我成为了一名八岁的小魔女。”

“但是她也把我带回来魔女的世界，直到前不久我才拥有了横渡星海的能力，回到这里。”

“对不起，”薇薇安没头没脑地向白芷道歉，“我这十年其实是回到了亲生母亲的身边。”

“没有好好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了决定，对不起。”薇薇安郑重地低下头，柔顺的黑发从脸颊旁滑落。

她没有看见，白芷那终于压抑不住的、释怀的笑容。

“……那是你自己的事，没必要和我道歉。”白芷平复了所有心绪，笑容收敛，说出的话也隐隐带着冰碴子，语气四平八稳，没有丝毫波澜。

薇薇安没看到白芷方才展颜一笑，内心直打鼓。

丸辣！她现在的语气……（偷瞄）这无喜无悲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