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澜那毫无馀地的目光下。
赵海崖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谨遵…上使口谕…鲤儿。”
“去…请李丹师出来一见。”
“老祖!”
赵云鲤急唤一声,但在赵海崖的怒视下,只得咬牙低头,“…是。”
即便赵云鲤离开。
赵家众人跪伏在地,依旧不敢稍动。
林惊澜则重新靠回椅背,指尖若有似无地轻点扶手。
现场气氛,一片凝重。
丹火洞内。
李时青正麻木地守在丹炉前,听见石门开启的响动,迟缓地转过头。
却发现!
赵云鲤已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满脸焦躁和狠厉,说话的声音又快又急,
“李时青,你给我听好了!碧波阁来了个姓林的女人要见你,多半是为你来的!
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现在你记住,”
她死死盯着李时青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强调,
“你、是、我、赵、云、鲤、未、婚、夫、婿!是你贪慕我赵家资源、主动入赘!
你我是两情相悦,自愿留在此地炼丹修道!若你敢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半个字……”
另一只手猛地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眼中闪铄着疯狂的光,
“我赵家必让你生不如死!你那个破宗门也别想好过!”
长久的囚禁与折磨早已磨去了李时青大部分情绪,
直到他缓慢地点头。
赵云鲤这才松开手,快速的平复情绪,甚至还装模作样的替他理了理那身脏兮兮的袍子,
这才法诀不对,如果穿这一身破烂上堂,简直是不打自招。
“这怎么行……”
“来人!都死哪儿去了?!”
守在门外的护卫听得这声怒斥,浑身一颤,连滚带爬的进来,扑通跪倒在地,
“大、大小姐……”
赵云鲤看也不看他,指着李时青,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姑爷这身衣裳能见客吗?快去!取一套新装来,还有配套的玉冠、丝绦,一并取来!快!”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大半个时辰之后,迎客正厅。
脚步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赵云鲤率先踏入,一脸羞涩的微微侧身,让出身后之人。
一道瘦削的身影,缓缓步入厅堂。
正是李时青。
一身精致的流云锦袍,丝绦作扮,玉冠束发,搭配上清减许多的身形,倒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
当然,若是脸色再红润些就更好了。
“时…李丹师,”
“这位便是碧波阁的林仙子,听闻你丹道造诣非凡吗,特意前来看你。”
在赵云鲤的提醒下。
李时青麻木的对着林惊澜的方向,躬身行礼,嘴唇微动,
“……见过,上使。”
陈行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容貌变化,气质全非,但他还是一眼就确认,眼前之人当真是李时青!
可当年的他,火木双灵根,天赋卓绝,聪慧机敏,
正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谈笑间自有昂扬意气,堪称太一观年轻一代的翘楚。
即便筑基受挫,也从未丧失过斗志。
而如今呢,双目空洞,用行尸走肉来形容亦不为过。
除了那具尚在呼吸的皮囊,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神采?
由此可见,这些年他在这赵家,到底受了什么样的非人待遇,
不由心中生起一股滔天的怒意。
林惊澜见识非凡,眨眼之间便看出了李时青状态的诡异,无需陈行远暗示,便已了然于心。
“李丹师,听闻你丹术超群,自愿入赘赵家?”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凝固,落针可闻。
尤其是赵家众人。
赵海崖只觉得心脏狂跳;赵云鲤更是掌心冒汗,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却浑然不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李时青身上,只要他吐露半个不字,今日赵家倾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然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束缚着他,沉默良久。
才声音干涩的开口,
“……是。”
“自愿。”
“呼——!!”
压抑的吐气声此起彼伏。
赵云鲤双腿一软,一股劫后馀生般的庆幸涌遍全身。
赵海崖脸上迅速堆起笑容,连忙上前半步,拱手道:“上使您看,李丹师他确是……”
然而,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就在赵家众人放松之时。
一直沉默的陈行远,忽然上前半步。
微微抬首,目视前方虚空,嘴唇开合,一段奇怪的诵念声,突然回荡在厅堂之中,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正是太一观每日早课,所有弟子必须虔心诵持的《太上老君说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