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行远坐镇下,溪石涧这方天地终于艰难地重现生机。
蔫黄的沙粟田重新舒展成一片碧浪,在微风中摇曳!
而钱昌有,无论他心中如何咒骂翻腾,也不得不捏着鼻子,与林海一同轮值巡边。
陈行远则坐镇大阵中枢,自归来以后便再未离开阵法半步。
时间,表面平静地流淌了两个月。
这一日午后,安宁祥和的溪石涧内,突然!
“救——命——啊——!!!”
一道凄厉嘶吼,打破了涧中的宁静!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紧接着,数道流光闪动,身影急速朝着涧口汇聚!
只见一个身影,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人浑身浴血,原本的钱家制式袍服裂成了褴缕的布条,沾满了暗红的血痂和黄沙
“是…是钱大彪!” 有眼尖的,认出人,失声惊呼!
陈行远和林海的身影,几乎如同瞬移般同时出现在场中。
“冷静!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在何处遇袭?”
与此同时,筑基神识无声无息地复盖钱大彪!
林海则半跪下来,动作麻利地掏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捏开钱大彪的嘴塞了进去,同时对旁边的弟子厉声吼道!
“还愣着作甚!速取灵泉水来!快!”
丹药入喉,清凉的灵泉水也被灌下几口。
钱大彪急促地喘息着,眼神这才聚焦在陈行远身上,带着哭腔嘶喊:
“陈掌教!求求您!快救救我昌有叔他们吧!在…在鬼哭峡!
他们…他们正被一大群凶残的异族围攻啊!顶不住了!快去救救他们!!”
他表现得很焦急,陈行远却忍不住心中嗤笑,“好拙劣的演技!”
这钱昌有怕是从来没有正面与异族战斗过!
那看似狰狞的伤口,可不象是异族所为!
尤其是这钱大彪,一个真正刚从死亡在线逃回来、急欲求救的人,在吞服丹药后,竟会下意识地等着喝灵泉水?
然而,陈行远脸上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眉头紧锁,仿佛真的在为钱昌有等人的安危焦急。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海,语气急促而凝重, “林海道友!”
“眼下情势万分危急!钱道友等人命悬一线!
然而此地大阵乃溪石涧命脉,贫道身为负责人,需坐镇中枢,全力维系,绝不可轻离!分身乏术!”
“道友修为精深,战力卓绝,更熟悉沙海地形!烦请道友即刻动身,以最快速度驰援鬼哭峡!
务必……务必救下钱昌有道友及被困子弟!迟则生变!”
林海闻言,不疑有他,毫不迟疑地抱拳, “陈掌教放心!林海定不辱命!”
眼见他转身便要化作流光遁走!
“不!等等!这…这…陈掌教!” 钱大彪看慌乱开口!
“这…这恐怕不妥!那异族…异族太强了!林海前辈他…他一个人去恐怕……”
话语戛然而止,不仅陈行远,便是林海也洞悉了一切,顿时面若寒冰。
钱昌有居然拿这种事情来诱骗陈行远离开阵法,不禁拂袖而去。
陈行远倒是并不生气,给了董虎一个眼神后便回洞府!
随后便是钱大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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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连月馀过后。
溪石涧外,一处无名沙丘的背阴处。
钱昌有肥胖的身体微微佝偻着,几乎将头埋进了沙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而他面前,柳慕白负手而立,面沉如水,再不见往日的骄矜,只剩下毒蛇般的阴寒。
他身周,四道散发着筑基期气息的身影如同石雕般矗立,其中一人气息格外凝练厚重,赫然是筑基中期!
此时的柳慕白较之以往已是性情大变,之前还能装模作样的显示宽厚,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让钱昌有如芒在背。
“柳……柳二爷……”
钱昌有声音干涩发颤, “小的无能!那陈行远滑不溜秋,奸似鬼狐!
任凭小的用尽办法,威逼利诱,苦肉计、探宝策,他硬是龟缩在大阵里不出来!
小的……小的真是没有半点法子了呀!”
柳慕白缓缓转过身,眼眸尤如一片死寂的寒潭。
“陈行远……必须死。”
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滔天的怨毒 “他活着的每一刻,都是我柳家的耻辱!都是我的耻辱!
显得我们柳家,显得我是多么无能!”
“这已非个人恩怨!是家族荣誉!他不死……你、我,就先给他陪葬!”
钱昌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柳慕白冷冷瞥了他一眼,抬手抛出一枚玉简!
“你之前的办法,是把他当成了心怀仁义、或者能被寻常利益打动的蠢货。错!”
“实则此人生性狠辣,对他人生死并不放在眼中,但尤为护短!其弱点……正在他身边之人!”
钱昌有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神识下意识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