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简陋却干净的小院,独居于此。
唯有陈天宝偶尔过来作伴,却也总被他心疼地撵回主峰修炼,生怕眈误了孙子前程。
此刻,小院内外已挤满了人。
石铁与红缨还好,散修出身的他们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
赵小燕无声垂泪,尤如霜打的茄子,悲戚地守在门口。
主卧内。
陈洪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面容枯槁灰败,如同风干的树皮,死气沉沉地缠绕着他。
曾经矍铄的身形此刻瘦削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盖在薄被下几乎看不出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微弱而艰难,仿佛随时会断绝。
他这一生,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大能,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壮举。
有的只是尝不尽的人间至苦。
早年一介散修,无依无靠,数十年风刀霜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未消,又以残烛之躯,拉扯独孙长大,费劲心力为其谋求仙路。
他那浑浊的目光里,刻满了在夹缝中求生的疲沓与沧桑。
以致本源有损,留下遍体暗伤。
晚年入得太一观,本可颐养天年,他却将整个观内赖以生存的支柱产业——短鬃猪养殖场,一肩挑起。
夙兴夜寐,事必躬亲,无数个日夜的精心操持、耗尽心力的钻研改进!
观中人只看到产出日增,灵石充盈,又有几人窥见他深藏眼底的疲倦?
这份呕心沥血的操劳,无声无息地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又榨干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