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径自往后山行去。
玉玑子墓旁那座亲手搭就的竹棚,与他离去时别无二致,纤尘不染,整洁如新,也不知是哪位有心人常来照拂。
至此,他倒真成了这道观里最清闲自在的一个。
自穿越而来,匆匆三十载。
前十几年,他心无旁骛,寒暑不辍,卯起子休,刀光与汗水浸透少年时光。
外人皆道他悟性绝伦,方能于弱冠之年刀法大成,但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后十几年,师尊蒙尘,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稚子待哺,两世皆未成家的他,转头成了“奶爸”。
独自将两个幼童抚养长大,其间酸楚艰难,苦痛磨难,亦不足为外人道。
所幸,如今总算千舟已过万重山。
后山竹林深处,成了他的一方净土。
晨起,或于熹微岚气中,信手舞刀。
刀锋过处,竹影摇曳,气韵流转,浑然忘我,只馀刀光与竹叶共舞。
午后,便斜倚青石,一卷道书在手,任竹林清风翻动书页,伴着竹叶沙沙,蝉鸣悠悠。
兴致来时,他便登高山顶,静观那山间云雾聚散无常;
或卧于青竹之上,闭目聆听林间竹涛簌簌,潮音隐隐。
平日里,无需以往那般汲汲营营,亦不必忧心忡忡,只与这清风明月、竹林山泉相伴。
而隔三岔五,董虎那壮硕的身影便会踏着暮色而来,提着几样精致小菜,再拍开一坛窖藏多年的灵酒。
两人便在这竹棚之中,明月熹风为伴,虫鸣竹涛作席,对酌笑谈,直至星斗满天。
至于修炼所需,谢南乔总是安排得妥帖周到。
灵丹、灵物,源源不绝,不知不觉间,他已不必象往日那般四次奔走。
观中产出足以支撑他修行所费。